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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 两个病例同步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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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流量也稳定,两边生命体征全部绿灯。布莱恩,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颜色凑一块儿,挺好看的。”

“什么颜色?”

“蓝的和红的。一个穷人的颜色,一个富人的颜色。进了血管以后,分不清了。”

布莱恩盯着监测屏幕上的两条荧光曲线。

蓝色的那条是李梦琪的,红色的那条是高思远的。两条曲线在屏幕上慢慢展开,各自沿着预定轨迹移动,但波动的节奏惊人地相似。像两条并排流淌的河,同一片地形,同一个方向。

“分不清就对了。纳米颗粒不认穷富,只认基因。”

走廊里。

灯还亮着。

张教授不走了,在李梦琪父亲旁边蹲下来,蛇皮袋的沙沙声停了。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小苹果的爸爸,以前跟你一样——孩子生病,倾家荡产,住出租屋吃泡面。后来小苹果被上帝之手治好了,莫总现在在希望岛工地上绑钢筋。”

“绑钢筋?”

“对,手上全是血泡。老陈问他疼不疼,他说手疼能忍,心疼忍不了。以前在派币群里心疼了两年,现在手疼,心不疼了。”

“张教授,您是想跟我说,孩子病好了,我也得去绑钢筋?”

“不是,我想跟你说,孩子病好了,日子会变好的。但你得先从墙角站起来。你闺女在手术室里躺着,你蹲在这儿,她出来第一眼看见你蹲着,心里什么滋味。”

李梦琪的父亲沉默了几秒,蛇皮袋沙沙响了两声。然后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中年女人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站好了,女儿出来,让她看看——爸不是蹲着的。”

玻璃墙那边,高振邦把西装外套从扶手上拿起来,抖了抖,重新穿上。领带还塞在口袋里,没系。

“张教授,您刚才那段话——我听见了。”

“哪段?”

“从墙角站起来那段,我坐在这儿反思了一下。我虽然没蹲着,但在这坐了快四个小时,跟蹲着也差不多。西装脱了领带扯了——我要是这个样子见我儿子,他会以为手术失败了。”

“怎么讲?”

“儿子从小到大,每次我脱西装扯领带,都是在医院里听医生说‘遗憾’。听了太多次,衣服就记住了。”

高振邦把领带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玻璃墙的反光重新系好。手有点抖,系了两遍才系正。

“好了,这样儿子出来,看见我——是准备好了的样子。”

张教授把老花镜戴上。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手术室里。

注射泵的指示灯同时跳成绿色,给药完成。两条荧光曲线在大屏幕上同时进入平台期,波形稳定,没有一丝异常波动。

布莱恩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医疗废物桶。又拿起一副新的。

“第一阶段给药完成。现在进入编辑窗口期——七十二分钟。这七十二分钟里,纳米颗粒会完成细胞膜融合,Cas编辑器进入细胞核,修复模板与外显子缺失位点完成同源重组。整个过程中我们不能干预,只能监测。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等。”

理查德从监测台后站起来。

“外面两家人在等什么?”

“在等灯灭。”

“灯灭了说明什么?”

“灯灭了说明手术结束,但灯灭之前,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手术室的灯对病人家属来说——是希望也是折磨。亮着的时候怕它一直亮,灭了又怕灭得太快。”

安德斯把注射泵的管道收拾好,贴上标签归档。

“布莱恩,你信上帝吗?”

“我是分子生物学家,我信数据。”

“那你刚才说‘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等’——等什么?”

“等数据跑完,等概率兑现。万分之三的脱靶率,数据上是一万分之三。对一个病人来说,要么是百分之零,要么是百分之百。概率论在个体身上,从来不准。所以家属祈祷的时候,我不拦。他们不是在跟上帝说话,是在跟自己的恐惧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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