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邪神庙变学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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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河镇的河神庙,没了。
或者说,它换了个名字。
曾经供奉着青面獠牙神像的大殿,被搬空了。正中央,摆上了一块漆黑的石板,一个破冰队的年轻学子,正拿着一截木炭,在上面一笔一画地教着孩子们写字。
“天子。”
他写的第一个词,是天子。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却格外响亮。
曾经关押“河神娘子”的偏殿,成了孩子们的临时宿舍。而被拆下来的神像,融了,铸成了一口大钟,挂在学堂门口。钟上刻着二十七个名字,都是过去三十年里,死于这场骗局的女孩。
九叔没让李存孝把龙老爷直接扔进河里。
龙家一族,连同那些助纣为虐的庙祝、打手,全部被判了“劳役抵罪”。他们的任务,就是修缮被暗坝毁掉的河堤。什么时候河堤修好了,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王铁匠把女儿领回了家,第二天,就红着眼,把他家祖传的打铁铺子,连带自己一身的手艺,都捐给了镇上的启蒙学堂,自愿当起了学堂的杂役。
他只有一句话:“我闺女的命,是陛下给的。我这条老命,也是。”
九叔站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渐渐恢复清澈,他身后,秋生和文才正在争论。
“师父这招叫釜底抽薪!”秋生说得眉飞色舞,“把邪神的庙,改成陛下的学堂。以后这镇上的人,心里只有天子,没有河神了。”
文才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认真地反驳:“不对,师兄。这叫正本清源。师父说过,人心里的鬼,才是最难抓的。教他们识字明理,就是从根子上,把那鬼给除了。”
九叔没理会两个徒弟的辩经。
他知道,望河镇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大案,背后往往牵扯着无数个小案。青阳这片土地,被那些所谓的“神明”和“鬼怪”,压榨得太久了。
果然,三天后,一份来自青阳中部“云水县”的急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云水县的县衙,闹鬼了。
新上任的县令,是破冰队里一个叫赵孟的年轻人。他到任之后,雷厉风行,清丈田亩,推广新学,干得有声有色。
可半个月前,怪事发生了。
先是县衙后院的井水,无缘无故变成了红色,像血一样。
紧接着,是晚上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最邪门的是,前天夜里,赵孟放在书房里,盖着官印的征税文书,一夜之间,全变成了白纸。
赵孟毕竟是读过圣贤书的,起初不信邪,带着衙役守了一夜,结果第二天早上,几个衙役全都上吐下泻,昏迷不醒。
这下,整个云水县都传开了。说新来的县令杀气太重,冲撞了本地的“白衣娘娘”,再不走,就要大祸临头了。
“白衣娘娘?”秋生看完案卷,乐了,“师父,这又是个什么新品种?”
“卷宗上说,白衣娘娘是云水县的守护神,百年前曾显灵,退过一次蝗灾。县里有座白衣娘娘庙,香火比县衙都旺。”文才在一旁补充,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又是庙。”九叔呷了口茶,眼神平静。
云水县衙,气氛压抑得像座坟。
衙役们走路都贴着墙根,说话不敢大声,脸上写满了恐惧。
赵孟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见到九叔,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司正,您可来了!再这么下去,我这县令是干不下去了!”
九叔没急着安慰他,只是在县衙里走了一圈。
那口井,他看了。井水已经恢复了清澈。他让人打了一桶上来,用银针试了试,没毒。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师父,怎么样?”
“水里有茜草的味道。”九叔淡淡地说。茜草是一种植物,根茎碾碎了,能染出鲜红的颜色。
他又去了书房。书房里很乱,纸张散落一地。赵孟指着桌案上一叠空白的宣纸,痛心疾首:“就是这些!原来都是盖好印的税单!”
秋生拿起一张纸,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一脸困惑:“纸没问题啊。怎么会变成白纸?”
文才则拿出个小罗盘,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指着一个角落,小声说:“师父,这里……这里的阴气好重。”
九-九叔没说话,只是站在书房中央,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感受阴气,而是在感受风。
这间书房的窗户,开在南北两面,形成了对流。
当晚,九叔让所有人都退出了县衙,只留下他和两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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