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十日平三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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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沈家铁坊。
薛仁贵的五千精骑比沈老太爷预想的早到了整一天。
沈老太爷还没来得及把那五百把新铸的朴刀藏好,马蹄声就踏碎了清晨的薄雾。五千骑兵分三路,从东、西、北三面合围沈家庄,只留了南面一条窄路。
那条窄路通往的地方,叫死人沟。
“将军,沈家庄大门紧闭,庄墙上站了约两百人,手持朴刀。”斥候打马回报。
薛仁贵坐在马上,嚼了口干粮,看了眼庄墙。土砖垒的,最高处不过一丈二。
“喊话。”
传令兵策马上前,扯着嗓子喊了三遍。大意跟岳飞在安州一样:半炷香,开门,交人交刀,否则踏平。
庄墙上没有动静。
薛仁贵把干粮咽了,抬头看天。日头刚爬上来,照在庄墙上,能看见那些站在上面的人在发抖。
“将军,要不要再等等?”副将问。
“等什么?”薛仁贵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方天画戟。
他没有再喊第二遍。
“攻。”
五千骑兵没有全动。只动了前排三百人,下马步战,抬着临时砍的圆木,朝庄门冲去。
庄墙上的人慌了。他们手里的朴刀还没捂热,
“放……放箭!”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尖着嗓子喊。
没有箭。沈家铁坊只管打铁,不管造弓。
那管事又喊:“扔石头!”
几块石头砸下去,砸在步兵的铁盔上,叮当当响了几声。步兵连脚步都没乱。
三声撞击,庄门碎了。
庄门碎的那一刻,沈老太爷正坐在正厅喝茶。他把茶碗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袍子。
“大伯,咱们降吧!”他的侄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
沈老太爷一脚踹开侄子:“降?老夫经营这片家业四十年,他一道圣旨就要拿走?”
“可外面是五千精骑啊!”
“精骑又如何?”沈老太爷冷笑,“老夫手里还有三千佃户,他敢杀我,这三千人就得闹。他朱平安刚得青阳,民心未稳,他担不起这个骂名。”
正厅的门被踢开。
薛仁贵提着方天画戟走进来,甲胄上沾了几滴血。不是他的血。庄墙上那些拿着朴刀的人,有几个不长眼的冲了上来,被他一戟扫倒了三个。
“沈老太爷?”
“老夫便是。”
薛仁贵打量了他一眼。干瘦的老头,穿着绸缎袍子,腰板挺得笔直,眼里有股子不服气。
“圣旨您收着了?”
“收着了。”
“那怎么不开门?”
“老夫想跟朝廷谈个条件。”沈老太爷端起架子,“沈家经营铁业数十年,对青阳有功。朝廷要收,不是行,但总得给个说法……”
薛仁贵没听他说完,转头对身后的校尉吩咐了一句:“去铁坊,把那批新铸的刀找出来。”
校尉领命去了。
沈老太爷的脸色变了。
薛仁贵又开口:“沈老太爷,我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您这批刀,打出来是干嘛的?”
“那是……那是铁坊的正常产出……”
“正常产出?”薛仁贵笑了,“您这铁坊一年打多少锄头多少镰刀我不管,但五百把制式朴刀,您跟我说正常产出?这话您自己信吗?”
沈老太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私造兵器,形同谋反。”薛仁贵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青石板裂了条缝,“陛下的旨意是缴械抄家。您要是配合,就是罚没家产,人还能留。您要是不配合……”
他没说完,只是看了眼门外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沈家护院。
沈老太爷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腿在抖,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沈家三千佃户……”
“佃户?”薛仁贵笑出了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告示。上面写得清楚楚:即日起,沈家名下所有田产收归国有,按丁口重新分配。所有佃户,免去三年田租,由朝廷直管。
“您那三千佃户,从今天起,不姓沈了。”
沈老太爷看着那张告示,身体晃了两晃。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口中的“底牌”,在朱平安的棋盘上,根本不值一提。
佃户跟着谁有饭吃,就跟谁。这个道理,他做了四十年的老财主,竟然到今天才想明白。
“来人,绑了。”
薛仁贵没有多费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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