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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坟头纸人会悄悄跟着归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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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这才想起,昨天清理杂草时,有一片带刺的叶子刮到了纸人的裙摆,他下意识伸手帮它拂掉了。当时只觉得那纸料子异常光滑,没想到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把经过一说,张老头脸色沉了下来:“完了。你沾了它的‘身’,它认准你的气息了。今晚子时,你回家把它烧了,记住,烧的时候不能回头,烧完立刻离开,三天内别回家。”

林宇千恩万谢,买了些纸钱香烛回家。一路上他都在祈祷张老头的方法管用。到家时已近傍晚,屋里比早上更暗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往那个角落看,纸人还在原地,姿势和早上一样。他松了口气,赶紧把纸钱摆在门口,点燃了火。火焰蹿起来,映得他脸通红。他盯着那团火,按照张老头的嘱咐,一步也没回头,直到火苗熄灭,只剩一堆灰烬,才转身冲出家门,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角落。

接下来的三天,林宇住在酒店里,噩梦不断。梦里总是那个纸人,站在他床边,用那双墨画出来的眼睛看着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了耳根。第三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溜回家一趟。屋里静悄悄的,他打开灯,客厅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只剩下之前放小凳子的地方有一点黑色的灰烬痕迹。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想大概是烧掉了。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水时,余光瞥见卧室的门缝底下,似乎有一抹淡青色的东西。他僵在原地,心脏又开始狂跳。他一步一步挪过去,猛地推开门——房间里没人,窗户关得好好的。但他的目光落在衣柜上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衣柜门开了一条缝,那件他前几天换下来还没洗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而外套的袖口处,正沾着一小片淡青色的纸屑,纸屑边缘还带着墨画的痕迹,像是从那纸人的裙摆上撕下来的。

林宇疯了一样冲过去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空空荡荡,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纸张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退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张老头说烧了就没事,可那纸人分明还在。它没被烧掉,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能被火烧掉的“东西”。它知道他回来了,它在躲着他,还是在……等他?

那天之后,林宇再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他请假回了老家,和母亲住了几天。可奇怪的是,无论他走到哪儿,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都如影随形。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他会忽然觉得后颈发凉;晚上睡觉,总感觉床边站着个人。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开着灯,不敢闭眼。母亲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工作压力大,没敢提纸人的事,说了谁又会信他的话呢?

一周后,林宇不得不回城上班。他不敢回自己家,在公司附近租了间酒店式公寓,二十四小时开着灯,连洗澡都要开着门。可恐惧并没有因此消失。他渐渐发现,那纸人似乎并不急于靠近他,而是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时候他下班回来,会发现玄关的地垫歪了一点;有时候早上醒来,枕头边会多一根长长的、墨黑色的“头发”;有一次他加班到深夜,打车回家,司机随口说了一句:“小伙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子坟地里的土腥味儿啊?”

林宇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同事都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开始害怕黑暗,害怕独处,甚至害怕自己的影子。他知道,那个纸人一直在他身边,藏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崩溃的那一刻。

这天晚上,林宇又失眠了。他靠在床头,房间里所有的灯都亮着,电视开着,发出嘈杂的声音。凌晨两点多,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浴室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他明明记得睡前关紧了水龙头。水声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攥紧了被子,告诉自己是水管老化,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颤抖着,汗水浸湿了睡衣。

水声停了。紧接着,是拖鞋轻轻摩擦地面的声音,从浴室门口,慢慢移到卧室门口。林宇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卧室门,呼吸都快停止了。门缝里,先是露出一抹淡青色的裙摆,然后是一点点往上——襦裙,纤细的腰身,精致的衣领,最后是那张脸。柳叶眉,丹凤眼,唇角微微翘着,和他在坟头看见的一模一样。纸人就站在门口,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林宇想尖叫,想逃跑,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一动也动不了。纸人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手指是用竹篾做的,关节处缠着白色的棉纸,它指向林宇,嘴唇似乎动了动,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林宇分明“看”懂了它的意思——它在叫他。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林宇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阳光照进房间,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浴室的水龙头关着,地面干干净净,卧室门大开着,外面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他昨晚喝了一半的水杯。他猛地坐起来,检查全身,没有伤口,也没有不适。难道是噩梦?一个逼真得可怕的噩梦?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长长舒了口气。可就在他转身想去厨房时,目光扫过阳台的落地窗。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而在那片尘埃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淡青色的影子,正静静地立在阳台的角落里,半边身子浸在阴影中,半边被阳光勾勒出轮廓,那是一个缩小了的纸人,只有巴掌大小,眉眼和那个女纸人一模一样。

林宇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了。他忽然明白了。它不是来杀他的,也不是来吓他的。它只是……跟着他。从坟头到山下,从出租屋到酒店,从城市到乡村,它一直跟着。就像张老头说的,它认准了他的气息。烧不掉,躲不掉,逃不了。它现在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立着,仿佛在告诉他: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那个巴掌大的纸人,在光影里,似乎也跟着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对他笑。林宇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阳台那个角落,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追逐,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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