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头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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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穿廊而过,卷得庭院里的枯叶团团打转。
跟着众人一同行动的其他玩家,大多还一头雾水。
罗伊与沈念欢主动站了出来,充当起了沟通的桥梁。
两人一唱一和,将目前所有局势全盘托出。
从副本开始的故事,到幻境的破灭,到副本boss,一一解释得通透。
罗伊往前半步,语气沉而有力:
“各位,只凭我们几个这点人手,堵不住林宅遍布各处的死角。这不是单打独斗的游戏,我们需要各位的帮助。”
一番话落,众人纷纷应声表态,决定齐心协力,并肩撑过这场凶险副本。
在场十八名玩家分为两两一组,瞬间四散开来。
一场热闹又惊险的“猫抓老鼠”游戏,在偌大的林宅里正式拉开序幕。
九组人,有人搜查东西苑,有人排查阁楼,有人蹲守回廊,有人探查后院。
所有人分散铺开,地毯式搜寻暗处的boss的踪迹。
整座阴森死寂的林宅深处,boss始终藏在阴气沉淀的至暗角落。
他操控着鬼,化作无形的杀招,对不同的玩家发起偷袭。
刺骨阴风穿梭在廊檐梁柱之间,无孔不入的阴冷穿透衣肤,让人四肢发寒、心神紧绷。
有的玩家反应极快,听见风声异动立刻侧身翻滚,堪堪避开阴气:“好家伙!躲得倒是挺会,不敢正面打,只会搞偷袭是吧?”
有的玩家稍慢一步,肩头被阴煞扫过,衣料瞬间被腐蚀出细碎破口,连忙后退捂伤:“这老鳖孙真阴!玩不起是吧!”
也有擅长攻防的玩家反手甩出道具屏障,精准击溃袭来的怨灵,冷声回击:“藏什么藏!有本事出来正面对峙,躲暗处放小鬼算什么能耐!”
玩家们一边疲于躲闪、不断反击层出不穷的阴煞偷袭,一边咬牙稳步推进,一点点缩小搜寻围剿的范围。
boss隐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毒蛇,死死窥视着玩家。
以暗处为牢笼,以阴煞为利刃,慢条斯理地戏耍着闯入林宅的众人。
九组玩家一边躲闪反击层出不穷的偷袭,一边步步缩小搜寻范围。
整个林宅里,玩家的呵斥声、吐槽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江衍和陆烬一组,是所有队伍里推进最快、攻势最猛的一组。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横扫厢房、穿过长廊。
越往祠堂方向靠近,周遭的阴气就越是浓稠刺骨,漫天阴风刮得人脸颊发僵,暗处的偷袭也越发密集凶狠。
无数道漆黑的阴气残影从墙角、梁柱、阴影里窜出,疯了似的扑向两人。
陆烬身手利落,抬手就震碎迎面扑来的怨灵,侧身躲开一道阴煞偷袭,扬声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大喊,声音穿透呼啸阴风:“管家,别藏了!”
“都是道士了,能不能有点格局?”
他步步紧逼,脚下步伐极快:“老这么躲躲藏藏、阴嗖嗖偷袭,真跟老鼠似的!”
江衍紧随其后,淡淡开口补刀:“没用的。你无处可逃了。”
玩家们将boss逼进了灵堂里面。
灵堂的门被“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他们要找的那只“老鼠”,被彻底堵进笼子里了。
其余七组玩家闻声立刻合围而来,将整座祠堂团团围住。
整座林宅瞬间陷入一种极致诡异的双向僵持。
门内,阴气翻涌如墨,沉沉黑雾死死裹住整座祠堂。
那道士依旧一言不发,隐在门后暗处。
罗伊绷着胳膊,盯着紧闭的木门,忍不住笑一声:“绝了,这人是真能苟。”
“道长,别苟啦!躲在祠堂里当缩头乌龟有意思吗?有本事出来碰一碰!”周杰兴奋地喊道。
门板纹丝不动,门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旁边一组玩家揉着胳膊上被阴气扫出来的伤口:“太阴了这人!刚才放小鬼阴我们,现在倒是怂了。”
其他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江衍看着逐渐大亮的天光,有些无奈了。
他不想接着待在这里了,这有点违背他唯物主义者的信念了。
几何体在他身边破碎。
这次摘除的是“玄学”概念。
刚一发动结束
肆虐庭院的阴风瞬间凝固,漫天切割血肉的鬼气直接消失,所有鬼怪在一秒之内全部消失。
他看见外面这一幕顿时心头骤惊,本能抬手欲催动阴术自保,可指尖一片空茫,体内空空如也,
他双目骤然暴睁,瞳孔剧烈震颤,心底炸开无边无际的惊悚!
不可能!
极致的恐慌瞬间冲垮所有理智,紧跟着便是彻骨的癫狂暴怒!
“不——!!”
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凄厉的疯狂。
“砰!!”
厚重木门被蛮力狠狠踹开,木屑四溅,冷风裹挟着凛冽杀气进来了。
陆烬跨步而入,转瞬便冲到道士身前。
对方尚在疯癫挣扎,就直接被陆烬死死扣住,重重按跪在冰冷地面。
陆烬直接拿出绳索,将他捆了,并冷嗤一声:“你真该啊,管家先生,或者说王道士。”
闻声赶来的一众玩家迅速围拢上前。
看清了他的面容。
这张脸,所有玩家再熟悉不过。
正是自他们踏入林宅起,便始终在的林家管家。
原来从始至终,那个藏在林宅暗处、操控阴煞怨灵、步步偷袭他们的邪道就是他。
但他现在已经状若疯癫,对外界的刺激都已经没了反应。
“别愣着了,先将他拉到祠堂去吧。”陆烬说完
几人上前,一人扣住他的胳膊,一人按住他的后背,强行将瘫软挣扎的道士从地上拖拽起来。
“走!”
众人押着道士踏入祠堂,厚重木门被顺势推开,带起一阵微凉的穿堂阴风。
偌大的堂内肃穆沉郁,烛火摇曳不定,将光影拉扯得斑驳陆离。
陈绣娘与林明仕一鬼一不人不鬼的,分据厅堂两处角落。
背身对峙,谁也不看谁。
听见动静两道同时抬眸,目光齐齐落在被捆缚在地的人身上。
看清那张阴森熟悉的面孔瞬间,林明仕率先出声:“王道长。”
这一声称呼,如同引燃星火,瞬间引爆了道士积压到极致的癫狂怒火。
他浑浊的眼珠剧烈转动,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嘶哑的嗓音裹挟着暴怒,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骂:“你这龟孙子!若不是你私自偷学邪门术法,我怎么会跟你斗法损失一半修为,还被他们抓住,落得这任人宰割的下场!
你自己惹祸上身也就罢了,偏偏拖累旁人!”
他也是怒火中烧了,想到什么就骂什么。
林明仕面色骤冷,积压多年的怨愤应声破土:“啊?你在林家布下重重阴局,操纵鬼害人,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我多年上山求道,日夜苦修不辍,只为终有一日,亲手镇压你这邪祟!”
“呵,好大的口气。”道士扭曲着面容狞笑出声,满眼阴毒讥讽,“你也配指责我?你手上沾染的因果罪孽还少?
我不过是收聚了你造杀孽枉死的魂魄,顺势利用,何错之有?”
“一派胡言!至少我从未加害过我的父母!”林明仕眼底怒意炽烈灼人。
“你虽未亲手弑亲。”道士字字诛心,阴冷刺骨,“可祸根由你而起。
是你先行恶积怨,招惹阴煞怨灵,才引来了后续祸事,累及双亲,酿成惨祸。
归根结底,所有罪孽的源头,从来都是你。
你凭什么辩驳?”
两人积怨多年,旧恨新仇在此刻彻底爆发,唇枪舌剑,争执愈烈。
就在争执即将失控之际,罗伊越众而出。
抬手动作轻快利落,两根金黄香蕉精准塞进两人争吵不休的口中。
并轻啧一声,吐槽道:“被你俩吵得耳朵疼,给我安静点。”
喧嚣骤然寂灭。
江衍视线缓缓落向角落的陈绣娘,声线清冷低沉:“你也认识他?”
听见问话,陈绣娘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后方的宋芊,鬼躯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抹忌惮:“认识。我与他,有深仇。”
“既有血海深仇,为何不像林明仕这般,表露出来?”江衍眸光沉静,淡淡追问。
这话骤然勾起了陈绣娘心底积压的戾气,眉眼覆上浓烈的鄙夷与不甘:“你怎能将我与他混为一谈?林明仕自私虚伪,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与他天差地别。”
见她情绪再度躁动,江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朝罗伊递去一个眼神。
罗伊心领神会,迈步上前,将一根香蕉精准送入陈绣娘口中。
三根看似寻常的香蕉,是罗伊新近研制出的特殊道具。
它除了可以噤声还可以强制说真话。
被塞了香蕉的人可以在允许的时候说话。
其他时候不允许出声,被强制提问的时候,只能说真话。
只是功能并未完善,每一名被封禁者,仅有三次被强制问话的机会。
此刻祠堂之内,三人皆被禁制封口,各怀心思,暗藏恩怨。
江衍缓步踏出人群:“看来大家还没把信息串起来。没关系,我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他视线落向被香蕉道具封禁的三人,不急不缓道:
“就从大家听到的故事开始,林明仕坚称自己对陈绣娘是真爱,对她一见钟情,陈绣娘坚称是因为林明仕谋权谋色。根本就不爱他,还借机害了人。”
“之前罗伊和欢欢给你们讲过孟书琴、阿桃的过往。
大家应该能发现,那两段故事看似完整,实则存在大量无法自洽的疑点。”
“反观林明仕给出的个人剧情,太顺了。
顺得完美贴合我们初期找到的浅层线索,没有一处冲突。”
他抬眸,目光精准锁定林明仕,眼神锐利:
“我在你书房暗格里,找到了一批数额极大的藏匿银票。
我当时直接问你,那是不是你准备和陈绣娘私奔的私产。
你没有一秒犹豫,直接认了。
你很聪明,你知道‘为爱私奔’是最能博取同情、洗白自己的理由。
但你忽略了一个硬伤。”
江衍语速不急不缓,层层递进:
“你是在册举人,功名在身、户籍在册、官府有备案。
有功名的人属于朝廷在编的士人阶层,行踪、迁徙、居所全部受官府管束。
你不能随意离境,不能隐姓埋名,更不可能带着一笔足以惊动地方官府的巨额现银,凭空消失、远走他乡私奔生活。”
“你是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时期的人,才故意这样骗我的吧?”
江衍语气笃定,戳破对方的伪装,他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视线锁定了陈绣娘:“说完林明仕,再来说你。”
他缓步在陈绣娘身前踱步,步伐从容:
“你对外说,自己每隔七天,就会上山采药,对不对?”
被真话禁制束缚的陈绣娘无法说谎,喉咙微动,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个字:“是。”
江衍眸光微沉,继续追问:
“林明仕前脚刚被强盗追杀、磕伤了头部,后脚就被你救了。这一切,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剧本,是吗?”
没有丝毫犹豫,陈绣娘再度被动应声:“是。”
简单一个字,瞬间让全场氛围一变。
一旁被噤声的林明仕和王道长同时抬眼,错愕地看向她。
两人眼底满是震惊。
江衍神色未变,只是微微点头:“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愿嫁给林明仕,一心只想找他说清楚、断绝婚约,彻底两清。”
“但我看过你的嫁衣,喜服的刺绣繁复精美,针脚细密规整,没有一处敷衍。
我问过苏晚,以这件嫁衣的精细程度,日夜赶工最少也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完工。”
他直视着陈绣娘慌乱的眼眸,语气笃定冰冷:“一个一心想要退婚、不愿嫁入林家的人,会耗费一个月的时间,精心缝制一件完美的嫁衣?
所以真相很简单——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退婚,你满心都是想要嫁进林宅,对吧?”
陈绣娘肩头剧烈一颤,再也绷不住镇定,带着哽咽的声音被迫应答:“是。”
这一字落地,林明仕瞳孔骤缩,双目瞪得浑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陈绣娘再也撑不住隐忍的姿态,抬手死死捂住双眼,不过很可惜,鬼是没有眼泪的。
她藏了一辈子、瞒了一辈子的心底秘密,就这样被江衍当众戳穿了。
江衍扫过她失态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迅速转移目标,看向王道长:
“轮到你了。”
“你当年会来林宅帮忙做法事,除了受林老爷,林夫人所托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陈绣娘吧?”
禁制生效,王道长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沙哑出声:“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的林明仕瞬间暴怒,挣扎着就想冲上去踹他泄愤。
身旁的玩家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他。
江衍无视周遭动静,继续冷静复盘真相:
“你最初来林宅,初衷是为了求财。
但你精通风水术数,来了之后就发现,林宅的地界风水绝佳,是极其难得的宝地。”
“你动了私心,想长期霸占这里,借着林宅风水修炼养身。
可陈绣娘催你办事收尾,让你完事立刻离开。”
“所以你心生歹念,利用阿桃的死大做文章,故意搅动宅内阴气怨气,借机留在林宅。
是也不是?”
王道长眼底闪过慌乱,却只能被动如实作答:“是。”
他彻底慌了,终于真切地体会到这群人的恐怖。
他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言语,所有隐秘都被迫公之于众。
江衍的推理还在继续:
“真正的死亡顺位,应该是阿桃最先,其次陈绣娘、孟书琴、林夫人,最后林老爷。
你改了林宅风水后,发现阿桃一人的怨气太弱,撑不起你需要的阴阵,滋养不了你的道行。
所以你刻意害死孟书琴,叠加双重怨煞,滋养你自己吧。”
王道长浑身僵硬,被迫吐出最终答案:“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明仕的怒火。
玩家们见状,心知他积怨已久,索性松了压制的手。
重获自由的林明仕当即冲上前,对着被捆得动弹不得的王道长,狠狠踹了两脚,宣泄心底的恨意。
他本来想骂王道士,但奈何由于香蕉的缘故,它开不了口。
“好了,我也不兜圈子了,你们真正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江衍微微抬眼,目光看向了陈绣娘,语气清淡却极具穿透力:
“林家是镇上望族,林明仕作为林家独子,行踪本就半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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