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质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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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道宫主峰大殿外，夜色如水，月光给这片道家圣地、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

苏暮雪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高兴地领着李惊玄、离开了那喧嚣的宴会大殿。

她走在前面，一袭淡紫色流云长裙、在夜风中裙摆微扬，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编成了一条精致的蝎子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脑后一甩一甩，透着一股娇俏与活力。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苏暮雪忍不住频频回头，用那双充满好奇与探究的大眼睛、打量着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李大哥，”

苏暮雪背着双手，倒退着走了两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脆生生地开口问道，

“外界传闻，你在九域中呼风唤雨，不仅与妖族那位凶名赫赫的帝女纠缠不清，还跟魔族的圣女关系不浅？这是真的吗？”

李惊玄闻言，脚下步子微微一顿，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冷峻脸庞上、闪过一抹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太虚道宫宗主的曾孙女，竟然会问出这般、直接甚至有些轻佻的问题。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地答道：“呃、算是……认识吧。曾有幸与她们并肩作战过几次。”

“只是认识呀？”苏暮雪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平淡的回答并不满意，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那她们长得漂亮吗？宗内长辈都说她们都是祸水。李大哥，你觉得、她们有我漂亮吗？”

说着，苏暮雪还故意扬起那张精致明媚的俏脸，在月光下挺了一下那高耸的玉峰，还旋转了一下，展示自己傲人、曼妙的身材。

李惊玄看着眼前这个、略带几分娇蛮与攀比心的小丫头，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无奈的苦笑。

“这小丫头的性子，怎么跟蛮族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东嵬雨嫣一个德性？全天下的女人，难道都喜欢问这种、让人无法回答的送命题吗？”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敷衍过去，以免惹恼了这位带路的“姑奶奶”。

苏暮雪却见他沉默不语，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期待：

“李大哥，你这般人物，心里……可有心上人了吗？”

李惊玄闻言，脑海中几乎是瞬间、毫无阻碍地浮现出了那道身着赤红长裙、满头银发的绝美身影——那颗眼角下动人的泪痣，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再含糊其辞，也没有半分犹豫。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暮雪，语气无比坚定且温柔地吐出一个字：“有！”

这简单的一个字，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彻底封死了所有的暧昧与可能。

苏暮雪脸上的娇俏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着李惊玄那瞬间变得深情、而又透着一丝孤寂的眼神，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与复杂。

她收敛了那份跳脱的好奇，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默默转过身，继续在前方带路，两人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默与微妙。

穿过几道雕梁画栋的回廊，走过一片开满奇花异草的灵气花园。

前方出现了一座被翠竹与阵法环绕的幽静院落。院门上方的牌匾上，用狂草龙飞凤舞地写着“清幽小园”四个大字。

小园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极具匠心。院内种着几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虬枝古树，树冠如伞盖般遮天蔽日。树下摆放着一套古朴的石桌石凳，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出世之感。

在园子的正中央，坐落着一栋白墙黑瓦的两层精致小楼，古朴雅致，与太虚道宫那宏大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苏暮雪推开半掩的院门，率先走进院中，转头对着李惊玄微微一笑，恢复了礼貌与客气：

“李大哥，这清幽小园便是太虚道宫专门接待贵客的住处。这几日你便安心在此歇息，有任何需要，或者想要在道宫内走动，尽管让门外的侍女来传唤我便是。”

李惊玄站在院中，微微抱拳致谢：“有劳苏姑娘一路引路，多谢了。”

苏暮雪笑了笑，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当她跨出门槛时，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清脆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李大哥，你早些安歇，明天见。”

“苏姑娘慢走。”李惊玄看着她的背影、彻底融入深沉的夜色中，直至消失不见。

那扇院门在阵法的控制下，发出一声轻响，自动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月光如洗，透过古树婆娑的枝叶，斑驳地洒落在青石板与石桌之上，将那座古朴的小楼映衬得越发孤寂。

李惊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推开木门，走进了那栋两层小楼。

楼内的陈设极简，却透着一股道家特有的清静无为。一楼是会客的厅堂，二楼则是起居的卧房。

李惊玄来到二楼卧房，屋内只有一张铺着素色云丝被的木床，一张摆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桌，以及一把太师椅。

书桌上放着一盏精致的青铜油灯，豆大的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微微摇曳，忽明忽暗。窗台上，一盆盛开的幽兰正静静地吐露着芬芳，散发出一种能够安定神魂的淡淡清香。

李惊玄并没有立刻去洗漱。他犹如一截枯木般，重重地跌坐在床沿边。

他没有去点亮更多的灯火，而是任由自己沉浸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之中。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皎洁的明月。

“夜儿、你现在，身在何方？是否还在为我担心？”

李惊玄在心底无声地呢喃。

今日在宴会上，面对那些正道魁首的虚伪客套与暗中试探，他可以做到面如平湖、宠辱不惊。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卸下所有防备之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无法相见的痛苦，便犹如潮水般疯狂地席卷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灵魂都感到战栗与窒息。

他知道，自己来到太虚道宫破阵，是一个凶险且可能被彻底误解的决定。

但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削弱天道盟的力量，去为那个他深爱的女人、减轻前线厮杀的压力。

李惊玄在窗前静坐了良久，思绪万千。

最终，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和衣躺倒在那张木床上，闭上双眼，强迫自己进入冥想调息的状态。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清幽小园的青瓦上时，院门外传来了苏暮雪清脆的呼唤声。

“李大哥，你起身了吗？曾祖父他们已经在议事大殿等候，让我来请你过去议事呢！”

李惊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推开房门，跟着苏暮雪离开了清幽小园，朝着太虚道宫主峰那座宏伟肃穆的议事大殿走去。

进入大殿的瞬间，一股恐怖且压抑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李惊玄面不改色，步伐稳健地踏入殿内。

但他眼角的余光一扫，心中却是不由得暗自吃惊：

“这仁盟，难怪有底气、敢与天道盟那等庞然大物正面硬抗！这议事大殿之中，今日散发出的虚无境五星强者的气息，竟然比昨日宴会时、还要多出好几位！”他敏锐地察觉到，除了空道上人等熟面孔外，大殿两侧还端坐着数名闭目养神、气息犹如枯木逢春般深不可测的老者。

显然，这些都是仁盟各大势力隐藏在暗处、轻易不露面的底蕴级老怪物。

大殿正中央，太虚道宫掌教苏枫高坐主位。

见李惊玄踏入大殿，苏枫立刻起身，笑容满面地抬手示意：

“李小友，快快请座！”

两名执事立刻在苏枫下首的位置，为李惊玄安排了一把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座椅，并恭敬地奉上了一杯香气扑鼻的极品灵茶。

待李惊玄落座后，苏枫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小友，时间紧迫，老夫便直入主题了。我等皆知小友、曾有破除‘天命祭台’的逆天手段，但对其具体过程却一无所知。我等想知道，小友究竟是如何破除那等邪恶阵法的？破阵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在破阵期间，又需要我仁盟做些什么配合？”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虚无境老怪、以及各大势力的掌舵人，皆是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李惊玄身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那“天命祭台”、简直就是他们心中的梦魇，两次大败皆是拜其所赐，如今终于迎来了破解的希望。

李惊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回答道：

“破除那祭台的方法，其实并不复杂。我只需靠近祭台核心，运转体内魂力，将双手紧贴在祭台那层、坚不可摧的法阵光幕之上。随后，我强行将祭台内部、那些作为驱动核心的黑色死气烟雾，一点点地引出阵法之外。一旦核心死气被抽干，那光幕自然不攻自破，祭台便会彻底停止运转。”

李惊玄停顿了一下，目光犹如利剑般、扫过在座那几位虚无境五星的隐世老怪，最后将视线凝视在苏枫那张凝重的脸庞上，严肃地继续说道：

“至于时间，要将那等规模的祭台死气彻底引出，最快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全神贯注，无法分心他顾，更不能动用任何灵力防御自身。所以，我唯一需要你们仁盟做的，便是动用一切力量，死死牵制住天道盟所有前来阻止的强者与不死傀儡！在这关键的一炷香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乃至一道攻击，靠近并打断我。否则，不仅我会遭受祭台反噬爆体而亡，破阵之举也将彻底功亏一篑！”

随着李惊玄这番平静的讲述落下，整个议事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极度的怀疑。

“将手按在光幕上……将死气引出？”

苍南古阁阁主苍昊天、忍不住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李小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那‘天命祭台’的光幕，老夫可是亲自领教过的！前两次攻打万剑山庄时，老夫曾联合数位同道，拼尽毕生功力，全力轰击那法阵光幕，结果那光幕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相反，一旦我们有任何肢体或法宝接触到那光幕，便会遭到其恐怖的巨力震飞，那里面蕴含的极恶死气甚至会犹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反噬过来，侵蚀我等经脉！别说是把死气‘引’出来了，但凡沾染上一丝，便是九死一生啊！”

“是啊！那祭台邪门得很，谁碰谁死！这等破阵之法，简直闻所未闻，形同自杀！”万丹药斋的丹慕雪亦是连连摇头，看向李惊玄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疑虑。

就在殿内众人议论纷纷、质疑声四起之时。

“肃静！”

一声蕴含着虚无境五星浩荡威压的冷喝，在殿内炸响。

空道上人从一侧的座椅上、站起身来。

他目光如电地扫过那些提出质疑的宗门高层，随后看向李惊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信任与笃定：

“诸位道友切莫以己度人！李小友所言这等破阵之法，我等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老夫绝对相信他所言非虚！”

空道上人一抖手中拂尘，声音洪亮地反问道：

“半月前在烬渊域外围，老夫亲眼所见，这位李小友为了击退天道盟众贼，竟然敢以凡人之躯，主动跃入虚无二星的雷劫之中，将那毁灭天雷、吸入体内化为己用！这等逆天改命、违背天道常理之事，在座诸位，谁敢说自己能做到？！”

“他连那等恐怖天雷、都能引雷入体而不死，区区祭台死气，他又岂会没有应对之法？！”

空道上人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将殿内所有的质疑声、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老怪回想起空道传回的情报，皆是面色微变，默然无语。

是啊，这个青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打破常理的异数。

李惊玄见殿内众人虽然被空道上人喝止，但眼底深处那抹防备与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我就知道，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因为我身上四族秘术和妖魔的关系，打心底里、对我充满了偏见与防备。”

“若非小爷去破那祭台，更大的原因、是为了阻止天道盟那吞噬九域的野心，以及为了从侧面、减轻夜儿在苍云域前线战场的压力。老子才懒得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把那恶心要命的死气、往自己体内引！”

心中虽然鄙夷，但李惊玄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空道上人微微抱拳，语气平静且自信地说道：

“多谢空道前辈的信任。诸位前辈大可放心。我之前在青阳宗与紫霄神宫，曾两次成功破除那‘天命祭台’。采用的，皆是此法。只要诸位能保证在一炷香内，我不被任何人打扰，那祭台必破！”

苏枫见状，立刻抚须大笑，眼中满是狂喜与赞赏之色。

“好！李小友果真身负奇才，造化通天！那令我等头疼欲裂、损兵折将的邪恶祭台，在小友手中，破之竟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苏枫大手一挥，打断了所有人的疑虑，随后转头看向大殿两侧的各大势力高层与隐世老怪，神色严肃地说道：

“诸位道友！既然李小友破祭台的方法、与所需时间皆已明确，那我等便无需再在这等细枝末节上纠缠。如今当务之急，乃是立刻部署兵力！”

“来人！立刻展开万剑山庄及周边地势图！”

“咱们必须精密谋划，一旦开战，如何以最快速度切断万剑山庄的内外联系？由哪几位隐世老祖、负责正面拖住天道盟那名叫无双的恐怖女人、以及她手下的虚无境强者？又该布下何等大阵，去暂时困住那些杀不死、砍不灭的不死傀儡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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