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未被承认的奠基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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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梅林称为斯科特的黑影缓缓侧过头,目光在门外的塞缪尔身上一掠而过,随即牢牢锁定了梅林。
“嗬——看看看,这是啥来了?”
那声音出乎意料地苍老,但却像被打磨过的燧石,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劲道,砸在寂静的走廊里。
“阿莱夫,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缩在那塔顶,当个偷窥狂呢。”
梅林没有动,只是冰冷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警告:
“我不是阿莱夫。”
“哈!”黑影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嗤笑,带着一种长期禁锢后的僵硬,缓缓从那张简易床铺上撑起身,迈步,走到了铁栅栏门后,让外界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塞缪尔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件布满污渍的囚服松垮地挂在他身上,底下是清晰可见的、嶙峋的骨头轮廓。
那张脸——乍看像是饱经风霜的五十余岁,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劈斧凿,眼袋浮肿,面色青白。
但仔细看去,皮肤纹理下又隐隐透出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紧绷感,矛盾地暗示他或许真实年龄只在四十上下。
而本该是浓密的棕红色头发,如今却也大片大片地染上了灰白,杂乱地纠缠在一起,垂落在额前和颈后。
他隔着铁栏,与梅林对视——如果那张没有孔洞的面具也能称之为“视”的话。
“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自打那个沉迷坩埚的炼金术师逐渐沉寂,你倒是爱上了这份主导地位了,是吧?躲在面具后面,发号施令,把这座石头棺材当成你的私人王国。”
他向前倾了倾身,枯瘦的手指抓住冰冷的铁栏。
“但你别忘记了,你和我们一样。我在这,”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猛地抬手指向梅林的头颅,“而你,在‘那里’,你也只是被囚禁在阿莱夫这颗颅骨里的一个特别点的囚徒罢了!”
他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哦~当然,当然……你要是肯承认这个事实,放下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可以让我研究研究你那被禁忌魔药改造过的大脑嘛,说不定,嘿嘿,说不定我有办法帮你摆脱这种束手束脚的状态呢?”
“主导地位?”梅林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你认为,一个连自身生物节律都无法稳定维持的囚徒,有资格质疑管理者的身份?”
“哈!阿莱夫,你总是这样,把意识这座恢弘的殿堂,简化成了几根跳动的线条!”
“但你得承认,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某种东西困住的天才,区别只在于,我至少还知道自己在笼子里。”
“咳咳。”
塞缪尔适时地上前半步,手杖轻轻顿地,目光看向梅林。
“学术辩论或许可以稍后继续?梅林,你不先给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铁栏后的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塞缪尔身上,他上下打量着塞缪尔,从手杖到面容,再到那枚不起眼的吊坠。
“让我猜猜……这就是你提过几次的塞缪尔?呵,看上去,倒是个挺普通的一个人。”
塞缪尔迎着他的目光:“我们认识吗?”
“你应该认识我。”对方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塞缪尔不置可否,转向梅林。
梅林接口:“斯科特·梅斯梅尔。前梅斯梅尔家族成员,兼任英国王室私人医师。”
“后因激进主张全面革新家族沿袭的‘磁流疗法’理论,并多次质疑家族的谬误,触及根本利益,被家族决议剥夺一切资源支持。”
“哼,梅斯梅尔那些躺在祖产和故纸堆上发霉的老东西!”斯科特啐了一口,尽管嘴里干涩无物。
“家族如果止步不前,死抱着那点百年前的技术当宝贝,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是迟早的事!我只不过是想给它装上真正的大脑,他们就怕了,哈哈,他们怕了!”
塞缪尔听着,露出属于旁观者的疑惑:“听上去,你并没能用你的‘革新’给梅斯梅尔家族带来他们想要的价值?”
斯科特的脸色瞬间更加阴沉,梅林却在此时,补充了关键的一句:
“他的理论并非毫无价值,事实上,他还是‘人工梦游’技术的理论奠基者与早期实践者。”
“人工梦游?”塞缪尔模糊记得这个关键词,“我记得,是拉普拉斯那据说可以让人深入潜意识进行诊疗和精神干预的技术?”
“正是。”梅林确认道,“尽管拉普拉斯对其进行了大量工程化改造与安全封装,但其底层逻辑的开拓者,正是你面前这位。”
铁栏后,斯科特挺直了些佝偻的脊背。
“他们只是打磨了我粗糙的钻石,然后镶在了自己的王冠上,现在,拉普拉斯用我的工具,做得风生水起。而它的父亲,却在外面啃着发霉的食物。讽刺吗,塞缪尔·莱恩先生?”
“但是……”
塞缪尔缓缓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系统性的‘人工梦游’技术理论被公开承认和广泛应用,是在大约1943年左右,而现在是1966年,你也还被囚禁着……”
他看着沧桑又“年轻”的斯科特,一个推测浮现。
他的目光钉在梅林那副瓷白的面具上:“你把他从上个时代,带了过来?在暴雨之前?”
“是的。”梅林承认得干脆利落。
“对科马拉之雨的深入应用,以及对这座监狱的尝试,需要超越时代的神经科学与意识研究知识。”
“斯科特是该领域最顶尖,也最大胆的思想者。因此,我通过重塑之手的渠道,委托勿忘我先生‘邀请’了斯科特,请他协助我的研究。”
“邀请?对,哈哈!”斯科特发出一声怪笑。
“这我倒是要谢谢勿忘我先生,帮我离开了阿勒夫克姆皇家医院那个臭烘烘的猪圈——他们把我当精神病患关了十几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看向虚空:“然后我也确实得感谢这场荒谬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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