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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俄酋作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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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其勋在哈尔滨接到江荣廷的电报,把命令看了一遍,塞进口袋里,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传令,第一团、第二团,全部集合。跟我去南岗。”

凌晨两点,哈尔滨还在沉睡。街上看不到行人,只有零星的野狗在巷口游荡。中国军队的营房里灯火通明,士兵们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拿枪,列队,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不到半个时辰,士兵们已经在南岗的一处空地上完成了集结。裴其勋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范老三跟在旁边,手里攥着马鞭,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裴其勋勒住马,举起望远镜,望着前方那一片黑乎乎的营房。营房外面没有哨兵,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里面黑灯瞎火的,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和打呼噜的声音,显然那些蒙古兵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包围。”裴其勋放下望远镜,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清晰。

士兵们散开,从两翼包抄过去。马蹄裹了布,踩在雪地上没有声音。人影在黑暗中移动,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不到一刻钟,整片营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裴其勋骑马到营房门口,副官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集合!送你们回原籍!抵抗者,格杀勿论!”

营房里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有人喊叫,有人骂娘,有人踢翻了凳子,有人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几个胆子大的冲到门口,端着枪,但手在抖,枪口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该对准谁。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一把马刀,用生硬的汉语喊了一嗓子:“你们干什么?我们是霍尔瓦特总司令请来的!”

裴其勋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对身边的副官又说了一句:“缴械。”

士兵们端着枪冲了进去。那些蒙古兵大多是来混口饭吃的,有的连枪都没摸过几次,更别提打仗了。枪声没响,白刃也没见红。有人扔了枪就跑,有人蹲在地上举着双手,有人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不到一个时辰,所有蒙古兵都被缴了械,集中在空地上,双手抱头,蹲成黑压压的一片。几个刺头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个士兵把枪托砸在骂得最凶的那个肩膀上,他闷哼一声,闭上了嘴。

裴其勋骑马在空地边上转了一圈,对范老三说了一句:“登记造册,遣送回籍。马车不够,就征用商会的车。”舒景恒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当天上午,一队队马车从南岗出发,拉着那些被遣散的蒙古兵,向城外的方向驶去。有人趴在车沿上,回头望着哈尔滨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霍尔瓦特在中东铁路管理局的楼上,看着那些马车从窗外经过,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过身,对副官说了一句:“给彼得罗夫打电话。让他来见我。”

副官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说了一句:“总司令,彼得罗夫队长说……他身体不适,不能来。”

霍尔瓦特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望着那些远去的马车,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化石。

消息传到吉林,朱顺把电报看了一遍,放下,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了一句:“备车。去哈尔滨。”参谋长愣了一下,“督军,您亲自去?”朱顺把帽子扣在头上,整了整衣领,声音不高不低:“霍尔瓦特违反协议,招募蒙古兵,差点坏了大事。江帅让我去当面质问他。我不去,这个白毛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朱顺赶到哈尔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没有去警备司令部,直接去了中东铁路管理局大楼。副官通报之后,霍尔瓦特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谁也没有先开口。朱顺在他对面坐下,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霍尔瓦特,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霍尔瓦特总司令,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招募蒙古兵,意图破坏中东铁路沿线的治安。江帅很生气。我专程来哈尔滨,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尔瓦特的脸色变了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朱督军,这件事我不知情。是招的,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

朱顺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声音拔高了一点:“不知情?你是中东铁路管理局的总司令,你的部队招了三千蒙古兵,你不知情?这话说出去,谁信?”

霍尔瓦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朱督军,我……我真的不知情。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管好

朱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霍尔瓦特总司令,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只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中东铁路沿线的治安,由中国军队全权负责。你的人,待在营房里,不许出来。如果你再搞什么小动作,那就不是解散蒙古兵这么简单了。”

他站起身,把帽子拿起来扣在头上,整了整帽檐,看着霍尔瓦特,声音放低了,但语气里的压迫感一点没减:“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锤子敲在霍尔瓦特心口上。

霍尔瓦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为他的时代倒计时。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肩膀缓缓塌了下去,像是一座终于撑不住的老房子,在暮色中一点点地倾斜。窗外,五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声音穿进窗户,在他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在提醒他,这片土地的主人,已经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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