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宫廊斗齿， 且将败局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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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到朱无视那副怒不可遏、杀机毕露的模样时，心中那股邪火，却忽然消散了几分。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朱无视不痛快。

他一甩拂尘，恰好挡在了神侯与那小太监之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恭顺的笑容：

“哎呀，神侯息怒，息怒。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奴才，路过此处，无意中听到了几句闲话罢了。怎么，神侯，要拿这个小太监撒气吗？”

他扬起眉梢，笑容更深，“神侯可别忘了，这里是皇宫大内。宫中一应事务，都由本督主管辖。神侯若是想当着咱家的面，就这么把这小内侍给处置了，只怕……也不太合规矩吧？”

神侯冷冷地盯着他那副拿乔作态的嘴脸，又看了一眼那个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小太监。

距离这么远，廊下的风声又大，以这小太监的能耐，未必真能听到什么要紧的内容。

况且，此处毕竟是皇宫，他若真杀了这个小太监，势必会被这老阉奴抓住把柄，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他将手背到身后，内力散于无形，那股迫人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不敬宫闱是大罪。

他不再看那小太监，只冷冷地开口：“本王贵为天子叔父，堂堂亲王之尊，自然不必与一个狗奴才计较。”

曹正淳自然听出朱无视话中的指桑骂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二人多年较量，对彼此的痛处了如指掌。

数十年宫闱沉浮，满朝官员都对他和颜悦色。可无论他爬得多高，权力多大，在这些天潢贵胄眼中，他终究是一个残缺的、上不得台面的奴才。

可他终究是伺候过三任帝王的人，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重新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瘫倒在地、已经吓得失禁的小太监喝道：“神侯发话了，还不快滚？”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磕破的额头，胡乱收拾了一下散落的账册，便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连廊的尽头。

曹正淳目送那小太监远去，这才回过头来，对着朱无视拱了拱手：“正淳有事在身，要先走一步，就不陪神侯在这赏月了。咱们……在云南见真章！”

说罢，他也不等朱无视回应，便自顾自地一甩拂尘，转身大步朝宫门方向走去。

曹正淳走出宫门时，铁爪飞鹰与一个白衣郎君，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那白衣郎君唤作贾似真，约莫四十出头年纪，是东厂中最得曹正淳信任的谋士之一。他精擅易容之术，号称“千面郎君”，更善于揣摩人心，多年来为曹正淳出谋划策，屡建奇功。

他刚从山西办完差回来，一路风尘，还没来得及歇脚便听到了登州和山海关的消息，立刻赶来见主子。

曹正淳看到他们，脚步不停，只低声道：“回去再说。”

一行人穿过数道暗门与机关，回到东厂密室。曹正淳将方才在宫中的交锋草草地说了一遍。

贾似真静静地听他说完，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恭喜督主，贺喜督主！”

曹正淳抬眼看他：“怎么说？”

贾似真直起身来，踱了两步，分析道：“朱铁胆名义上并无实权、手中也无兵马，宫天照却是镇守一方、手握数万雄兵的山海关总兵，没有兵部的调令，没有皇上的圣旨，他凭什么开门？”

铁爪飞鹰刚刚在登州失手，自知办差不利，正愁没有机会将功补过，此刻也连忙抓住机会，点头附和道：“贾先生说得有理。年初杨宇轩的案子才过了多久，那老东西难道还没长记性，竟又敢伸手去碰边关的事了？”

曹正淳接过贾似真适时奉上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