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山间炼狱藏千骨,就中更有痴儿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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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服用了海棠留下的独门秘药“三清涵光丸”,此药乃无痕公子秘制,取“玉清、上清、太清”三光洗练、涵养经脉之意,药力醇和绵长。
不仅内伤痊愈,丹田中那股因重伤而沉寂许久的醇厚内力,亦如春日冰河解冻,渐次复苏奔流,功力已基本恢复了,甚至隐隐有了跃升之意。
这日清晨,他于静室调息,运起伊贺派疗伤心法,引导内力循着奇经八脉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下来,只觉神完气足,四肢百骸暖洋洋的甚是舒畅。
他推开房门,正欲到院中活动筋骨,演练一遍幻剑,却见阿欣引着两位生面孔匆匆而来。
那二人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上下,一身彩衣,肤色黑红,面容和善,身形灵巧;女子明显年轻些,一身利落劲装,眉宇间带着江湖儿女的飒爽,双目清澈有神。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段天涯一眼便看出,此二人步履沉稳,气息悠长,皆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阿欣紧走几步,恭敬道:“段侠士,这二位说是上官公子的朋友,有要事求见。”
来人正是天下第一庄派驻出云国的精锐密探——马继与贡宫。
二人见了天涯,齐齐抱拳,,也不多言,径直从怀中取出两枚一般无二的纯金令牌,正面以古篆镌刻“天下第一”四字,背面则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印记,花蕊处有极细微的机关暗锁。这正是天下第一庄核心人员特有的身份凭证,等闲难以仿造。
天涯目光扫过令牌,心中了然,想起海棠临行前“若有持此令者,可尽信之”的嘱托,便对阿欣点了点头:“阿欣,你先去忙吧,此处有我。”
待阿欣退下,院中只剩三人。天涯抬手示意二人于院中石凳就坐,开门见山问道:“原来是天下第一庄的使者,段某失敬。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冒险至此,又所为何事?”
马继收回令牌,同样抱拳还礼,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段大侠,在下马继,这位是贡宫姑娘。我二人奉庄主上官公子之命,暗中监视木觅山。这几日,山中颇为蹊跷,原本戒备森严的矿场与冶炼窑,守备力量十去七八,尤其是那些黑衣死士,几乎倾巢而出,不知所踪。山中只余寻常护卫与少量监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与贡宫妹子见机不可失,便于昨夜冒险再探木觅山。除了之前所见的诸多正在日夜赶工、烧制兵刃甲胄的密窑,这次,我们在最深处的矿洞里,看到了更多东西。”
说到这里,他与身旁的贡宫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浮起不忍。
贡宫接过话头:“我们伏在岩壁高处,看到……看到数以千计的民夫,个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只挂着几片破布,在监工皮鞭的驱赶下,如同牲畜般搬运矿石、推拉风箱、捶打烧红的铁坯。他们目光呆滞,动作机械,许多人身上带着新旧叠加的鞭痕,脓血与污垢混在一起……稍有迟缓,监工的鞭子、棍棒便劈头盖脸打下,喝骂之声不绝于耳。”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我们还亲眼见到,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似是饿得脱力,摔倒在地,背上的矿石滚落。监工竟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阵猛踢,直至那少年口吐鲜血,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然后,就像拖一条死狗般,将那少年扔到了山后一处深坑之中,任由野兽啃食……”
“昊王竟然如此残忍!”天涯的眉头越蹙越紧,他早知李昊狠毒,却未料到竟到了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地步!
贡宫眼圈微红,强忍悲愤,继续道:“我们本欲退回,却在乱葬岗边缘,隐约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循声找去,竟发现一具‘尸体’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马大哥立刻将他背起,冒险将他带回了金鼎轩的密室里。”
马继点头:“那人被抓去木觅山做苦力,已有整整三年!我们请了大夫,用了好药,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今日凌晨,他总算醒转片刻。据他所说,昊王及其爪牙,不止逼迫他们没日没夜地开矿、打造兵器,还……将他们当作试药的药人!”
“试药?”天涯眼神一凝。
“是。”贡宫声音发冷,“据他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神秘人带来不同的药丸,强迫他们服下。服下后,有人力大无穷却很快七窍流血,力竭而死;有人狂性大发,互相撕咬;有人直接浑身溃烂……”
“他们管那药叫‘兵粮丸’、‘神力散’,说是吃了能不会锇、不怕痛、力气大,实则是摧残心智、透支生命的虎狼之药!三年下来,因试药而死的民夫已逾数千人!那人侥幸扛过几次试药未死,但身体也已垮掉,这次是因劳作时虚脱晕倒,被当作死人丢弃的……他对木觅山内部内部的矿洞分布、守卫换防、工坊位置,乃至一些隐秘通道,都颇为熟悉。”
马继道:“我们已将他妥善安置,会继续问明山中详细布防、兵力配置、暗道机关等虚实。兹事体大,我们特来禀报段大侠,请大侠早做谋划,一举捣毁这魔窟!”
天涯心中既怒且痛:“有劳二位冒险探得如此重要情报!我即刻去见出云国国王,!”
马继、贡宫郑重抱拳:“分内之事,义不容辞!我等先行告退,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送走二人,天涯心潮难平。他决定立刻去寻李政楷,将此事详加禀报,共商对策。刚走出慕华馆侧门,突然一股凌厉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廊檐阴影中扑出!
天涯身形不转,听风辨位,右手已如闪电般按上腰间“贪狼”的剑柄。
“啷——!”
清越刀鸣乍响,一道雪亮刀光如同银龙出鞘,自下而上,反手撩出,精准无比地迎向那道偷袭的寒芒!
“铛——!”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狭窄巷弄中炸开,火星四溅!天涯只觉手臂微震,来袭的力道不轻。
偷袭者一击不中,刀势立变,手腕翻转,化劈为抹,刀刃贴着天涯的刀身,削向天涯握刀的手。
而天涯脚步一错,将来刀荡开几分,又顺势转过身来,与偷袭者正面相对,刀光展开,幻出数道虚实难辨的刀影,反守为攻,将对方笼罩其中。
没有言语,黑衣人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再次疾扑而来,手中打刀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刀影,笼罩天涯上身数处要害,刀法迅捷诡谲,带着明显的柳生新阴派影子,却又似乎刻意收敛了杀意。
天涯将对方攻势一一接下,两人刀来剑往,身形在巷弄中快速腾挪交错,刀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然而,仅仅交手不过六七招,天涯心中猛地一动。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紧身夜行衣中的身影,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眸。其手持一柄东瀛制式的打刀,方才一击被格开后,身形轻盈地落在数步之外,摆出一个标准的东瀛剑道起手式。
天涯瞳孔微缩,格开对方一记斜劈后,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步,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他不再摆出防御姿态,只是目光灼灼地盯住对方蒙面黑纱后的眼睛。
“飘絮?!”
黑衣人的身形骤然僵住,举起的刀停在了半空,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中,闪过明显喜悦。
“天涯哥哥。”她轻唤一声。
见到真的是她,天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随即涌上重逢的喜悦。然而,这喜悦还未完全展开,当飘絮眼中流露出亲近之意,下意识想要上前时,天涯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微微向后挪动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飘絮的眼睛。她刚刚亮起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举步的动作也僵在原地。
原来……即便经过了“那件事”,即便自己已经……在他心里,自己终究还是比不上姐姐。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脸上的黑纱又向上提了提,遮住脸颊,也遮住自己此刻狼狈的表情。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拉远的清冷:
“你……似乎已经大好了。”
天涯连忙点头,既是回答,也像是想驱散方才的尴尬:“是。那日……多亏有你为我疗伤,驱除寒毒。之后我又服下了我妹妹留下的独门秘药,功力已基本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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