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魏王吐血征汉中 黄忠借兵劫粮草(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建安二十四年三月,秦岭的狂风卷着碎石,穿过刀削斧劈的陡峭峡谷,掠过横生的枯木杂枝,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无数战死的冤魂在山谷间哭号。
曹操的十万大军正沿着褒斜栈道艰难前行。这条开凿在悬崖峭壁上的古栈道,木板早已被岁月侵蚀得腐朽不堪,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嶙峋怪石。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叩门。偶尔有踩空的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坠入深渊,连回音都来不及消散,就被狂风吞没。
曹操的车驾行驶在队伍中间,车帘被狂风掀起,灌进刺骨的寒气。他猛地咳嗽起来,用锦帕捂住嘴,帕上瞬间晕开一点刺目的殷红。
自从夏侯渊战死的消息传来,这位六十三岁的枭雄便一夜白头。鬓边的白发像霜雪一样刺眼,原本魁梧的身躯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烧得通红。
杨修坐在车辕旁,看着车内晃动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他伸手扶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车帘,低声道:“丞相,山路崎岖,风又大,不如停下歇息片刻吧。士兵们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三夜,都快撑不住了。”
“歇息?”曹操沙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妙才的尸骨还在定军山下躺着,孤怎么能歇息!传令下去!大军加速行进!日夜兼程,两日之内必须抵达阳平关!孤要亲手砍下刘备的首级,为妙才报仇!”
军令如山,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咬着牙继续前行。冰冷的雨水忽然落了下来,打湿了士兵们的铠甲和衣衫。泥泞的栈道更加湿滑,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队伍像一条疲惫的黑色长蛇,在崇山峻岭间缓慢蠕动,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杂着狂风的嘶吼和雨水的滴答声,在秦岭深处回荡。
曹操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模糊的悬崖峭壁,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身着银甲的身影,正骑着战马向他奔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爽朗笑容。
“妙才?”曹操失声喊道,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雨水。
幻影消散,只剩下空荡荡的山谷和漫天的风雨。曹操颓然靠在车壁上,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雨水滴落在衣襟上。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生死,可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痛。夏侯渊不仅是他的族弟,更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三十年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从陈留的一支小队伍,打下了如今半壁江山。如今大业未成,妙才却先他而去。
“孤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曹操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孤一定会拿下汉中,斩杀刘备,让整个天下都为你陪葬!”
定军山下的蜀军大营,春意已悄然爬上枝头。营寨外的桃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几只燕子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可营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如铁。
刘备召集众将议事,法正坐在他身侧,诸葛亮此时远在成都,负责督办粮草军械,安抚后方百姓,并未在前线。
“曹操亲率十万大军而来,前锋已至斜谷口,不日便可抵达阳平关。”法正指着案上的舆图,沉声道,“曹操急于为夏侯渊报仇,必然会急于求战。我们只需坚守营寨,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不与他正面交锋。同时,派轻骑不断袭扰他的粮道,曹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困难,不出三月,必然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届时我们再趁机出击,必能大获全胜。”
众将纷纷点头,就在这时,黄忠猛地站起身,抱拳道:“法孝直所言极是!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前往北山劫取曹军的粮草!曹操大军的粮草都囤积在北山,若能烧了他的粮仓,曹军不战自乱!”
刘备看着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黄忠,心中有些犹豫:“汉升将军,你刚在定军山立下大功,斩杀夏侯渊,威震天下。只是曹操用兵狡诈,素来重视粮草,北山必然有张合、徐晃率领重兵把守,太过凶险了。”
“主公放心!”黄忠拍着胸脯,朗声道,“末将虽老,却还能开三石弓,挥得动大刀!当年在长沙,我与关云长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定军山一战,我能斩夏侯渊,今日就能烧了曹操的粮仓!若不能成功,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赵云见状,上前一步劝道:“汉升将军,曹操非夏侯渊可比。他深知粮草乃军中命脉,北山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仅有重兵把守,还设下了无数埋伏。将军不可轻敌啊。”
“子龙将军,你莫不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黄忠眉毛一挑,有些不服气,“我虽年近七旬,却还能上阵杀敌,报效主公!今日我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烧了曹军粮草,提头来见!”
赵云见黄忠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无用,便叹了口气道:“既然将军执意要去,我愿分你三千精兵,再派张着将军率五百弓弩手为你接应。我们约定,以午时为限,若过了午时将军还未归来,我便亲率大军前去接应你。”
“好!”黄忠大喜过望,对着赵云抱拳道,“多谢子龙将军!此次我定要马到成功,再立奇功!”
当日黄昏,暮色四合。黄忠率领八千精兵,趁着夜色,悄悄离开营寨,向北山进发。队伍消失在黑暗的山谷中,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合肥中军大帐里,烛火摇曳,将蒋欲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巨幅舆图上。
案上摊着曹操刚刚发来的第三道调兵令,墨迹还未干透,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怒火。令中言辞严厉,命蒋欲川再抽调一万精兵,星夜驰援汉中,逾期不至,以军法论处。
“将军,这已经是魏王半个月内发来的第三道调兵令了。”陈默站在一旁,脸色凝重,“若再调兵,淮南的守军就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了。吕莫言的水师虽然主力去了西陵,但濡须口还有数千战船,随时可能北上。”
蒋欲川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知道曹操此刻的心情,也知道汉中战局的危急。可他更清楚,淮南是曹魏的东大门,一旦有失,中原震动。吕莫言用兵向来神出鬼没,看似主力西调,实则随时可能回师偷袭合肥。
“魏王现在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脑,听不进任何劝谏。”蒋欲川缓缓道,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不能公然抗命,也不能真的抽调主力。”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令下去,从芍陂的屯垦军中抽调一万新兵,发给他们兵器铠甲,让他们即刻启程,前往汉中听候魏王调遣。告诉魏王,这是我们能抽调的全部兵力了。淮南的主力必须留下,防备江东偷袭。”
“将军英明!”陈默恍然大悟,“这些新兵没有经过训练,到了汉中也只能做些杂役,根本派不上用场。但这样既给了魏王一个交代,又保住了淮南的主力。就算吕莫言真的回师攻打合肥,我们也有足够的兵力防守。”
蒋欲川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前。江风卷着浪花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声响。对岸濡须口的方向,一夜之间多了数十座连绵的营寨,旌旗遮天蔽日,连炊烟都比往日浓密了三倍。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将对岸的营寨映照得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