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张鲁归降班师令 汉中定防任征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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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年十二月,南郑曹操大营,帐内灯火彻夜未熄。曹操在帐中召集众臣议事,商议下一步的进军方略。司马懿、刘晔纷纷出列劝谏,道:“魏王,刘备以诈力取刘璋,蜀人未附,而他远争江陵,与孙权对峙荆州,此乃天赐良机。如今我军已破汉中,蜀中震动,若趁此机会,挥师南下,直取成都,蜀地必望风瓦解,一战可定。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啊!”
可曹操却沉默了许久,抬手拿起案头蒋欲川刚送来的东线急报,对着众臣晃了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道:“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耶?如今西线虽定,可东线不稳,孙权已与刘备罢兵,整兵淮南,欲袭我后方。蒋欲川虽能镇守东线,可主力久离邺城,后方世子之争暗流汹涌,许都汉室老臣蠢蠢欲动,若久居西线,必生祸乱。班师,回邺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次西征汉中,已经耗时九个月,邺城的世子之争愈演愈烈,许都的心向汉室的老臣蠢蠢欲动,再加上蒋欲川急报里的东线异动,孙权虎视眈眈,他若是久居西线,后方必生祸乱。更何况,蜀道天险,刘备已然回师成都,严阵以待,就算此刻南下,也未必能一举拿下成都,一旦久攻不下,陷入胶着,孙权必然会趁机大举北伐合肥,到时候曹魏两线作战,反而会陷入被动。
众臣还想再劝,曹操抬手止住,补充道:“传令合肥蒋欲川,总督淮南全线军政,凡东线军务,可先斩后奏,孤信他能守住东线。”
随即,曹操最终定下了汉中的完整防御部署:命夏侯渊为征西将军,总督汉中全线军务,镇守汉中;以张合为副将,驻守巴西、宕渠一线,防备刘备北上;以杜袭为驸马都尉,留督汉中事,安抚百姓,囤积粮草,做好长期驻守的准备。
部署已定,曹操便亲率大军主力,于建安二十一年春,班师返回邺城。
消息传到合肥时,蒋欲川看着密报,长长叹了口气。他太懂曹操的权衡了,班师回朝,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可也错失了一举平定巴蜀的最佳时机。更让他在意的,是曹操留下的汉中防御部署——夏侯渊恃勇骄纵,张合孤军深入巴西,这部署里,藏着巨大的隐患。
“魏王怎么把汉中交给了夏侯渊?”乐进看着密报,眉头紧锁,“夏侯将军虽然勇猛,可性子太过骄纵,轻敌冒进,让他总督汉中全线军务,怕是会出乱子啊!”
蒋欲川微微颔首,指尖抚过腰间的梨纹木符,语气沉凝:“夏侯将军是魏王的宗亲,战功赫赫,忠心不二,让他镇守汉中,魏王才放心。可他太过恃勇,不懂持重,汉中多山,易守难攻,最忌孤军深入、分兵驻守险地。我之前便数次上书魏王,提醒夏侯将军不可轻敌,如今看来,这隐患终究还是埋下了。”
他当即再次提笔,给镇守汉中的夏侯渊写了一封私信,温言劝其收敛锋芒,坚守险要,不可轻敌冒进,不可分兵驻守险地,只需守住汉中防线,拖住刘备大军,便是首功,切不可贪功冒进。同时,他再次给曹操上了一封奏疏,再次提醒曹操,夏侯渊恃勇骄纵,张合孤军深入巴西,汉中防线有巨大隐患,恳请曹操下令,命夏侯渊坚守不战,稳固防线,切不可与刘备主力决战。
可他的书信与奏疏送出去后,却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夏侯渊本就心高气傲,再加上平定陇右、攻克阳平关的战功,早已生出了轻敌之心,根本听不进蒋欲川的劝谏,依旧我行我素。
果然,没过多久,新的战报便从汉中传来了。张合奉夏侯渊之命,率军南下巴西郡,想要把巴西的百姓尽数迁往汉中,削弱刘备的战争潜力,一路连破数座县城,兵锋直指宕渠。
刘备得知张合南下,当即命张飞为巴西太守,率万余精兵前往宕渠抵御张合。两军在宕渠对峙了五十余日,张飞利用地形,率精兵从小路绕到张合军背后,前后夹击,张合大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只带着十余名亲兵,弃马翻山,狼狈逃回了南郑。
宕渠一战,张合惨败,曹魏在巴西的势力尽数被肃清,汉中的东线防线彻底洞开,刘备也彻底稳住了益州的东线门户,为后续北上争夺汉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合肥中军大帐里,蒋欲川看着张合兵败宕渠的密报,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果然出事了。孤军深入,被张飞抓住了破绽,一败涂地。这下,汉中的防线彻底被动摇了,刘备必然会趁势北上,全力争夺汉中。”
他心里清楚,宕渠一战,不止是张合的惨败,更是曹操汉中战略的重大挫折。经此一役,刘备彻底摸清了汉中曹军的虚实,也坚定了他北上夺取汉中的决心。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汉中决战,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就在汉中战局生变的同时,江东的荆州前线,也暗流汹涌。
建业的密报传到合肥,上面写着,宕渠之战后,吕莫言再次上书孙权,劝谏其以大局为重,联蜀抗曹。他在奏疏里写得明明白白:此前北上袭扰芍陂,无功而返,足见蒋欲川防守严密,淮南绝非轻易可图;曹操平定汉中,下一步必然会南下益州,一旦刘备被曹操所灭,江东便会唇亡齿寒,独木难支。如今正是孙刘两家同心同德、共抗曹操的关键时刻,绝不可再图谋荆州,自毁长城。
可孙权早已被之前关羽“虎女焉能嫁犬子”的辱骂气得怒火中烧,再加上吕蒙、甘宁等主战派屡屡进言,劝其全据长江,拿下荆州,根本听不进吕莫言的劝谏,反而再次斥责他迂腐保守,固守鲁肃旧策,不思进取,对他愈发疏远。
西陵城头,吕莫言站在江边,手中紧紧攥着孙权驳回奏疏的回信,指尖泛白。江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瑾言肃宇枪,枪身上周瑜刻下的“护江东周全”五个字,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他不是不懂孙权想全据长江的野心,只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孙刘联盟,是江东唯一的生路。一旦联盟破裂,曹刘两家任何一家独大,江东都难逃覆灭的下场。可他一次次的劝谏,换来的只有主公的猜忌与疏远。
怀中的梨纹平安符再次泛起暖意,他抬头望向长江北岸的方向,莫名想起那个合肥守将。或许这乱世里,唯有那个数次在沙场对垒、却始终留有余地的对手,才懂他这份身不由己的无奈。
蒋欲川看着密报,指尖的梨纹木符微微发烫。他太懂吕莫言的无力了,明明看透了结局,却拦不住一意孤行的主公,明明守着江东的西线门户,却要看着自家主公亲手毁掉最稳固的屏障。这份乱世里的身不由己,他早已体会过无数次。
他抬眼望向长江南岸,眼底满是沉凝。汉中的战局生变,荆州的暗流汹涌,江东的心思浮动,这天下棋局,已经越来越乱了。而他守着的淮南防线,作为曹魏东线的定海神针,必须稳如泰山,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他当即再次下令,淮南全线防务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各营加紧整训,修缮军械,囤积粮草,沿江烽燧日夜值守,斥候轮番渡江探查,一旦东吴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长江浓雾之中,吕子戎握着承影剑,怀中的梨纹木片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北一南,两股与自己同源的气息,隔着茫茫江山与浓雾,与他遥遥呼应。一股沉稳如磐石,一股清冽如寒江,明明陌生得很,却让他莫名心安,仿佛这乱世里,有两个与他同根而生的人,在各自的疆土上,守着和他一样的执念。
他收剑回鞘,走到正在抚琴的孙尚香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指尖,低声道:“琴音乱了,是不是这江风太冷了?”
孙尚香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总觉得,这雾快要散了。子戎,雾散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吕子戎握紧了她的手,目光落在茫茫白雾之外,语气无比坚定:“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他们在乱世里守着他们的疆土,我守着你。”
他抬手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意劈开了眼前的浓雾,露出了外面奔腾的长江江面,可转瞬之间,浓雾再次合拢。他知道,时候还没到,他能做的,只有守好身边的人,等雾散的那一天。
帐外的春风越吹越急,淮河的浪涛声隐隐传来,伴着校场的喊杀声,在春日的晴空里久久不散。汉中的战云再次汇聚,荆州的暗流终将掀起惊涛骇浪,而他守着的淮南防线,依旧如磐石一般,横在长江两岸,静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天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