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凤雏中伏落凤坡 吴侯赐婚暖梅坞(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密报里写,孙尚香听闻小乔成婚的消息,当夜在梨花树下哭了半宿,第二日便召吕子戎入府,把一个描金嵌玉的贺礼礼盒递到他手里,眼眶泛红,说想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建业,给小乔送新婚贺礼,也替她看看姐姐大乔,看看江东的近况。她说话时,指尖紧紧攥着吕子戎的袖口,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底的思念与孤苦,藏都藏不住。
吕子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躬身应了下来,没有半分迟疑。他心里清楚,孙尚香嫁来荆州五年,从未回过江东,心里早已思念成疾。这一趟去建业,既是替她送贺礼,圆她的思乡之念,也要暗中探查东吴的防务与水师动向,回来报给诸葛亮与关羽,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密报里还写,吕子戎出发前夜,再次守在了孙尚香的府邸外,直到天快亮才离去,怀中的梨纹木片烫了一整夜。登船顺流而下时,他一直站在船头,望着公安城的方向,直到城池消失在江雾里,才转身进了船舱。
抵达建业后,他先去吴侯府报备了来意,随后便带着贺礼去了梅坞看望大乔与小乔,刚到门口,便遇上了巡营归来的吕莫言。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明明只是第二次相见,却像认识了一辈子的故人。吕子戎怀中的梨纹木片,与吕莫言腰间贴身藏着的梨纹平安符,同时滚烫起来,脑海里同时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漫天飞舞的雪白梨花林里,三个少年并肩而立,酒坛相碰,笑声清朗,一个握刀,一个持枪,一个持剑。
吕莫言屏退了左右,把他请进了梅坞外院的凉亭,备了薄酒小菜。两人相对而坐,只谈枪法剑法,只谈护民本心,绝口不提阵营机密,不提荆州与江东的剑拔弩张。酒过三巡,吕莫言看着他,沉声道:“他日沙场相见,你我各为其主,必不会手下留情,但也定会守住底线,不伤无辜百姓,不赶尽杀绝。”
吕子戎举起酒碗,对着他遥遥一敬,眼底满是少年人的笃定与赤诚:“一言为定。”
两人一饮而尽,心照不宣地守住了去年雪夜定下的默契。第二日,吕子戎便辞别了大乔小乔,登船返回了荆州。临走前,小乔托他给孙尚香带了一封家书,还有一包她亲手做的青梅糕,说盼着她能早日回江东看看,姐妹团聚。
回到公安城,吕子戎第一时间把东吴的防务动向、水师布防报给了诸葛亮与关羽,随后便带着家书和青梅糕去了孙尚香的府邸。孙尚香看着家书,吃着青梅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对着吕子戎说了一句“谢谢你,子戎,只有你肯真心替我着想”。吕子戎垂着头,不敢看她泛红的眼眶,怀中的梨纹木片再次发烫,可他终究还是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死死压了下去,只躬身说了一句“分内之事,夫人不必客气”。
蒋欲川看着密报的末尾,指尖抚过腰间的梨纹木符,那股暖意烫得愈发清晰,仿佛与千里之外的两枚信物,完成了一次跨越江山的同频共振。他瞬间便明白了二人相见时的默契,也看透了这背后潜藏的变局。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份密报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孙尚香嫁来荆州五年,从未派人回过江东,如今突然借着贺礼的由头,让吕子戎入吴,绝不仅仅是思念故土这么简单。孙权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通过小乔、大乔,与孙尚香搭上线,而孙尚香在公安城孤苦无依,对刘备早已心灰意冷,必然会动回江东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孙权在合肥、濡须口数次占不到便宜,北上之路被他死死堵死,必然会转头打荆州的主意,而孙尚香,便是他最好的棋子。孙刘联盟这张纸,怕是很快就要被捅破了。而吕子戎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迟早会成为这场变局里,最身不由己的一环。
蒋欲川回过神,收敛了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到舆图前,目光牢牢锁在合肥、濡须口一线。他太清楚了,孙权赐婚吕莫言,收拢了军心,稳住了内部,又借着吕子戎入吴,摸清了荆州的虚实,与孙尚香搭上线,西线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他必然会举兵北伐,攻打合肥,拿下淮南,这是孙权毕生都想跨过的长江天险。
东吴的暗流,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
蒋欲川当即厉声下令,声音掷地有声,不带半分迟疑:“传令下去!合肥全线防务,即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沿江烽燧日夜值守,斥候轮番渡江探查东吴动向,一日三报,不得有误!张辽、乐进、李典三将即刻率部返回合肥议事,各营加紧整训,修缮军械,囤积粮草,加固城防!一旦东吴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不得延误!”
“诺!”帐内亲兵齐声应命,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快步传令而去。
帐外的夏风卷着淝水的湿意吹进来,拂动了案上的舆图,吹得烛火明明灭灭。蒋欲川握着腰间的环首残刀,指尖抚过刀身上的梨纹刻痕,眼底满是沉凝。他知道,一场决定淮南归属的大战,已经近在眼前了。而他与吕莫言,这两个隔空博弈了数年的对手,也终将在战场之上,正面相见,一决高下。
建安十九年的夏日,长江两岸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蜀地的战火未熄,雒城的坚城之下,刘备还在困兽犹斗;荆州的根基暗动,孙刘联盟的裂痕已悄然蔓延;江东的兵马厉兵秣马,水师战船日夜操练;淮南的防线严阵以待,铁甲寒光照彻淝水两岸。
天下三分的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落子无悔,生死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