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檐栖古意，瓷杯映流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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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仰望，王恒看到了倚在玻璃窗前的张九韶，她一头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穿堂的微风撩起又放下，撩起又放下，像在和光阴玩着不知疲倦的游戏。

她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衫，衣袖宽宽地卷起两折，露出一截藕段似的手腕。她的双手正捧着一只青瓷茶杯，杯身细腻，衬得她的手指愈显纤长。

侧脸对着屋内，鼻梁挺秀，像远山微微隆起的一道柔和山脊。睫毛细密地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蝴蝶落在花蕊上，忍不住要扇一扇翅膀。唇色极淡，是晨起未施粉黛的模样，嘴角却微微上扬，不是笑，只是那样安静地待着，便有了笑的意思。

她的目光越过稻田落在远方，可远方有什么呢？稻浪、青山、几缕炊烟，一行白鹭。可她似乎什么都没看，又似乎什么都看进了心里。那目光极深，深得像一口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沉着几百年的星星。

檐角的阴影似乎在缓缓移动，一寸一寸爬过她的衣角，又爬上她的肩头。她一动不动，任由那光影在身上作画，画成了一幅流动的、活着的古画。

忽然，檐下一串风铃叮咚作响。她微微偏过头来，整张脸便落进了光里。

她的眉眼是清淡的，淡得像雨后远山被洗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水墨的轮廓。可那眸子里，却分明有光在流转。那是窗外稻浪的金，是瓷杯的温润，是斗拱间游走的日影，统统收进了那一双澄澈的湖泊里，酿成了一种温柔的、看什么都带着三分慈悲的光。

张九韶看到了二人了，她对着二人点了点头，隐入了阴影中。没过多久，张九韶开门从正门走了出来：“三叔公，你来了啊！这位……王恒？”

张九韶把他认出来了，那一瞬间，王恒沉浸在了一种巨大的幸福感中，他忍不住动容道：“你还记得我？”

张九韶的三叔公看了看二人，嘴角带笑问：“你们认识啊！”

张九韶解释道：“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加高中同学。”

“青梅竹马啊！”三叔公看了看二人，直接说道：“既然你们这样熟悉，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慢慢聊，王村长，我就住在村头的第一家，你有事就去那里找我。”

“好！老村长，那您慢走！”王恒看着三叔公离开了，而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张九韶笑盈盈的看着他：“进来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王恒被张九韶请到了屋内，这个时候，张九韶的奶奶正在屋子里忙活，看到王恒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然后听到张九韶介绍道：“奶奶，我老同学。”

片刻，王恒来到了塔楼，他坐在张九韶对面，微笑着看着她摆弄茶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