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芽的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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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澜铺了一块大桌布在地上,把苏颜煮的粥、煎的蛋、陈伯年带来的桂花糕全部摆上去。炎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野菊花茶,倒在搪瓷杯里,每人一杯。
星芽坐在蓝澜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它不需要喝水,但它喜欢捧着杯子的感觉,说是“温暖的触感可以模拟拥抱的体验”。
小圆和她的同学们也来了。孩子们围在星芽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星芽姐姐,你真的是从星星上来的吗?”
“星芽姐姐,你能飞多高?”
“星芽姐姐,你会变魔法吗?”
星芽一个一个地回答,这次它努力地“说人话”了,但偶尔还是会蹦出一些让大人们忍俊不禁的词。
“我不是从星星上来的,我是从星海来的。星海比星星远得多。”
“我能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但是妈妈说飞太高会吓到开飞机的人,所以我不飞。”
“我不会变魔法,我会的是能量转化和物质重构。呃……就是……我能把光变成树。”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很兴奋。
小圆把一颗玻璃弹珠塞到星芽手里:“这个送给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一颗,里面有彩虹!”
星芽看着手里的玻璃弹珠,光之身体的光芒变得柔和而温暖。它抬起头,看着小圆,认真地说:“谢谢你。我会好好保存的。”
小圆开心得脸都红了。
下午的时候,赵老师从研究站上来了一趟。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净教事件之后,他就把研究重心从普通植物学转移到了世界树生态网络上,在山腰建立了国内第一个世界树研究站。
“星芽,”赵老师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星芽平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种的银色森林在星海边缘形成了一个能量屏障,这个屏障的原理是什么?它和山顶母树的能量场是同源的,但频率不同。我测到的数据显示,母树的频率是——”
星芽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赵老师,你的问题有点难。我用简单的话解释给你听。”
它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两个圆圈。
“这个是我的森林,这个是妈妈的树。它们的能量是一样的,但是排列方式不同。就像……就像水和冰。水是流动的,冰是不动的。但是水和冰是一样的东西。”
赵老师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星海边缘的森林和山顶的母树是同一种能量的不同相态?一个是液态,一个是固态?”
星芽想了想:“差不多。但是更准确地说,一个是高频振动状态,一个是低频稳定状态。森林在星海边缘,那里的能量很乱,所以我需要高频振动才能稳住。妈妈的树在人间的山顶,这里的能量很安静,所以低频就够了。”
赵老师激动得差点把眼镜摔了:“这……这简直是……我需要记录下来。星芽,你能再说一遍吗?我要录音。”
星芽看了看蓝澜,蓝澜点了点头。
于是星芽又认真地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详细了,用上了它从曦那里学来的各种术语。赵老师听得如痴如醉,数据板上的笔记写了满满三页。
蓝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起了一个词——“天才儿童”。虽然星芽不是人类,但它的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确实惊人。曦教了它不过几个月,它就已经能像模像样地给大学教授上课了。
傍晚的时候,炎伯种的花开了。
那是一片他精心照料了半年的玫瑰,种在母树东侧的空地上。玫瑰的品种是他从一个老花农那里要来的,叫“和平”,花朵是淡黄色的,边缘有一圈粉色的晕染。
星芽飘到玫瑰花丛前,蹲下来,轻轻触碰一片花瓣。
“好漂亮。”它轻声说。
炎伯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送你的。”
星芽抬起头,看着炎伯黝黑、粗糙的脸。
“谢谢炎伯,”星芽说,“妈妈说这些花是你一棵一棵种的,每天浇水,每天施肥。你从来不说话,但是你心里什么都记得。”
炎伯的眼眶红了一下,飞快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
星芽飘到他身边,伸出小手,握住了炎伯粗糙的手指。
炎伯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弯下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星芽的头顶。
“好孩子。”他说,声音沙哑。
那天晚上,星芽在山顶的森林里睡得很早。
它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它的本质是一团来自星海的光之生命,但它的心智和情感都在快速地成长。一整天的热闹让它累坏了,窝在蓝澜怀里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蓝澜抱着它,坐在母树的根须上,看着夜色慢慢降临。
苏颜在收拾碗筷,小七在帮小圆系鞋带,铉在数据板上记录白天的观察结果,阿鬼闭着眼睛靠在心形树干上,嘴角带着微笑。陈伯年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轻轻地哼着一首老歌。炎伯站在玫瑰花丛旁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
蓝澜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星芽,它的光芒在睡梦中变得很柔和,像一盏小夜灯,忽明忽暗。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在异世界的深井里第一次听到世界树的声音,想起在静默庭院与掘井人遗民的重逢,想起在星海边缘与“初”的最终对决,想起星芽第一次叫她“妈妈”的时候。
那一切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妈妈。”星芽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嗯?”蓝澜轻声回应。
星芽没有醒,只是把脸往蓝澜的怀里埋了埋,光芒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蓝澜笑了笑,轻轻拍着它的背。
远处城市里,万家灯火亮了起来。那些灯火和山顶森林的银光交相辉映,像是两个世界在互相打招呼。
蓝澜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轻轻地把星芽交给旁边的苏颜:“帮我抱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心形树前,将手按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树网的信息像河流一样涌来——来自城市各处的小树苗,来自老周山里的歪脖子树,来自赵老师研究站的数据流,来自更远处、更深处、那些她还不知道的世界。
她在树网里留下了一条信息。
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星芽回家了。”
信息顺着树网传播开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她不知道谁会收到这条信息,不知道会传到多远的地方。也许异世界的风之主会听到,也许掘井人的后裔会感知到,也许那些更古老的、还在沉睡的存在会在梦里看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回家的孩子。
蓝澜收回手,转身走回星芽身边,重新把它抱进怀里。
星芽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
银色的森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它回答——
“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