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审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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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柳扶着眼镜，身体随着车身摇摆。浅羽悠真则脸色惨白，死死地捂住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慢、慢点……”
云澈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刚驶出城区，那种熟悉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便迅速涌了上来。
他并不惧怕任何强大的敌人，却唯独对晕车这种生理反应无可奈何。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呼吸也有些不稳。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座椅，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星见雅注意到了。她坐在他旁边。看见他额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以一种平稳而自然的姿态，往云澈那边挪了半个身位。
她的肩膀轻轻抵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清冷的、如同冬日里初雪的淡香，取代了车内皮革和汽油的味道。
紧接着，她抬手，指尖极轻地按在云澈的太阳穴上，微微用力。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将他所有的不适都压下去。
云澈睁开眼。她的肩膀就在他脸颊边，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身上自带的气息，像深冬里一场遥远的雪。
他的眉头渐渐松开。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竟然真的被这股清冷的淡香和那沉稳的触感压了下去。
车继续在公路上狂飙，但云澈的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滴滴——！
一阵响亮的汽车鸣笛声响起，数辆同样印着“猪突猛进”字样的小卡车驶入众人所在的空地。派派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从驾驶席的窗户探出，打了个哈欠。
“唔嗯，时间刚刚好，感谢搭乘猪突猛进特别班车，客人们已经到站咯~”派派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宣布这次惊险刺激的旅程结束。
苍角从另一侧车门滚下来，双腿打颤，双手在空中乱抓着：“哇啊！这里就是外环吗？！好厉害！天空在旋转、地面在摇晃，连空气闻起来也是晕晕的唉！”
月城柳赶紧上前扶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你晕车了苍角，牵着我的手先休息一下。”她转头看向浅羽悠真，“还有浅羽君，你还撑得住吗？”
浅羽悠真正靠着一个废弃轮胎，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让、让我缓缓……这个司机问题很大！我感觉我就要——唔呕唔？！”他话没说完，又猛地捂住了嘴。
星见雅率先推开车门，环视着这片空旷的荒地和周围停着的其他几辆车，面沉如水。待众人缓过劲来，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狡兔屋一行人，冷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如此重要的日子避人耳目约见外环，你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案情要通报……狡兔屋的妮可。”
云澈跟着下车。外环干燥凛冽的风让他清醒了不少，星见雅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他肩上。
他深呼吸一口，将最后一丝不适排出体外。他的目光越过星见雅，看向对面。
空地上，狡兔屋的几个核心成员早已等候多时。身材高挑的妮可双手抱臂，脸上是招牌式的精明笑容；旁边站着银白短发的安比，面无表情，站姿笔直，显得十分冷静。
猫宫又奈则显得有些焦躁，身后两条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她的瞳孔瞬间锁定了云澈和星见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而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是看起来矮胖、神情恐慌的珀尔曼。
另一个，则是穿着冷色调便服、面色温和的哲。
“云澈。”哲先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云澈走过去，对哲点头。“你也在。”
“这么大的事，法厄同总不能缺席。”哲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云澈没有多问。他只是站在哲旁边，和他一同看向对珀尔曼的审讯。
哲问“哎，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
云澈说“我不擅长这个，我擅长……”
哲连忙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了”
对空六课四位执行官在空地的角落里，围着珀尔曼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审讯室”。星见雅站在正中，妖刀虽未出鞘，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如实质般冰冷。
月城柳和浅羽悠真分立两侧，苍角没上前，只在不远处站着，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糖果压惊。四人将矮胖的珀尔曼围在中间，隔绝了所有视线。
一段时间后。
猫宫又奈的猫耳紧张地竖着，远远望着那个角落，忍不住小声嘀咕：
“真的没问题喵？矮冬瓜大叔好像又哭又笑好几回了，啊，又扑在地上哭起来了……要问什么问题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啊？”
安比面无表情地观察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地补充：
“防卫军的审讯也有类似效果，不过一般要借助道具。只靠语言就能做到……这几位执行官很有天赋。”
珀尔曼此刻正如猫又所言，瘫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精神状态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星见雅站在他面前，妖刀甚至都还没出鞘，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远远看去，星见雅的身姿依旧挺拔。但站在她面前的珀尔曼，已是肝胆俱裂。
不久后，星见雅踱步而回。审讯结束了。
妮可一见她回来，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音又尖又快：“哇啊啊……！你、你审完啦？动作很快嘛！不愧是大象！”
“大象？”星见雅停下脚步，转向妮可。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闪过的分明是一丝实实在在的疑惑，“我是狐希人。”
“那种事不重要啦！”妮可大手一挥，根本不接这个茬，直接切入正题，眼中闪着精光，“审讯结果如何？我没骗你吧？远景实业背后还有黑幕！而准总管治安官布林格就是幕后黑手！”
月城柳推了推眼镜，适时地走上前，用专业而冷静的语气接过话头：“您发起的是针对布林格治安长官的犯罪指控，而污点证人提供的信息目前只能说明主犯另有其人。这两者意涵天差地别。”
“哎哟哟~谢谢你的专业意见班长小姐，但你拽这些听不懂的解释并不能为之后的行动做出判断！”妮可被月城柳的严谨噎了一下，立刻反击。
星见雅看了一眼月城柳，随即转向妮可，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也听不懂柳的专业解释，但我无条件相信她的判断。远景实业案背后的阴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话音落下，月城柳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顺势伸手推了推眼镜。
“你在偷笑吧？你刚刚是朝我露出‘我赢了’的表情在偷笑是吧？！”妮可瞬间炸毛，指着月城柳尖叫起来。
月城柳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弧度已经完美地收敛起来，只留下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哪里，只是推推眼镜而已，您一定是看错了。”
猫宫又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哼！你上学的时候一定没什么朋友吧喵？”
浅羽悠真半死不活地瘫在车轮边，虚弱地插嘴：“哈哈哈，我也觉得副课长学生时代一定是只被老师宠的学霸类型~”
一时间，空地上一半是珀尔曼劫后余生般的抽泣，一半是这群人毫无紧张感的拌嘴。对空六课的严谨遇上了狡兔屋的随性，就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滚进了冷水里，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满地的欢笑与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