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尾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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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外面,天已经黑了,不是空洞里那种被以太雾染成灰蓝色的黑,是外环真正的夜——银河从南到北横贯整个天穹,星星像碎银子一样洒在深蓝色的绒布上,燃晶火湖在地平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橙光。
医者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看见云澈从空洞入口走出来,他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
“搞定了?”
“嗯。”云澈说。他走到医者面前,站定。不是说话之前的停顿——是那种“我有话要说”的站定。然后他弯下腰。不是鞠躬——他的腰背太直了,弯不下去。是那种微微前倾、郑重到让医者下意识把烟从嘴边拿开了的姿态。
“谢谢。”云澈说。两个字。
医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烟收回口袋里。“不客气。”
云澈直起身,把伊埃斯从臂弯里托起来。伊埃斯的大眼睛闪了一下,铃那边还没有挂线,呼吸声从发声单元里轻轻传出来。
他对着伊埃斯说:“铃。谢谢。”伊埃斯的大眼睛眯成两条缝,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嗯呢!”铃的声音从发声单元里传出来,元气足到几乎能看见她在六分街那边比了个剪刀手。“不客气!”她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散的小铃铛。
云澈把伊埃斯递给医者。医者接过邦布,放进车后座,用安全带扣上了。他自己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窗摇下来,医者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旁边比了个“走了”的手势。
回到HIA分部,大厅里的日光灯全部亮着,把石板地面照得发白。四台VR测试舱的舱门全部打开了,数据线散落一地,感应面板上的蓝光已经熄了。
月城柳站在总控台前面,正和工作人员核对数据遗失的清单,手里的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标记。
浅羽悠真靠在VR测试舱旁边,金色头巾歪向一边,正揉着后颈——不是疼,是被邦布形态压了太久,脖子僵了。
看见云澈推门进来,他抬起手,手指懒洋洋地晃了一下。“哟,咱们的援军回来了。”苍角蹲在地上。
然后抬头看见云澈,红瞳亮了一下。“云澈!你有没有吃的?我好饿。”云澈从口袋里掏出铃给的仙人掌干布包,递过去。苍角接过,拆开封口,塞了一片进嘴里。“好吃。”
星见雅站在最右边那台VR测试舱旁边,妖刀「无尾」已经入鞘了,刀鞘靠在舱壁上。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张开,然后慢慢攥紧。
云澈走到众人面前,千面死了,数据传输没有取消成功,雅的数据被传走了一部分。然后他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了一下——口袋里是空的,没有铜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铜钱。
“做完了。”他说。两个字。
月城柳点了点头。
“千面虽然死了,但系统权限没有完全回归HIA。数据传输通道虽然关闭了,但已经传走的那部分——追不回来。”她把平板递给工作人员,转向星见雅。星见雅的耳朵竖着,微微向前倾。
“被传走的是战斗数据,不是刀。”她说,“刀还在这里。数据只是影子,他们拿到影子也握不住刀。”
云澈看着她。她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他知道。千面知道拿不走刀。他要的不是刀,是你的战斗习惯。出刀的角度,收刀的时机。”
星见雅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一点头,不多说了。
浅羽悠真的声音从测试舱旁边飘过来,打破了沉默。“云澈,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又一个人跑了半个空洞?”
语气带着调侃,回到平时那个摸鱼人该有的样子。云澈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浅羽悠真把手从后颈上放下来,“谢了。”两个字,不拖尾音。
苍角已经把仙人掌干吃完了,从地上站起来,刃旗扛在肩上,数据线绑的结在旗杆上晃来晃去。“下次这种事,我也要帮忙。”她说。月城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苍角的雪白短发被揉得翘起来一撮。
然后几人分别回去了。月城柳留在HIA分部处理后续的数据回收工作,工作人员已经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浅羽悠真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再不回去补觉明天就真的要病了,苍角跟在月城柳后面,说等柳姐忙完一起去吃东西。其他人都知道月城柳接下来要熬夜了,但苍角不懂。
云澈和星见雅并肩走出了HIA分部的大门。夜色扑面而来。没有空洞里的以太雾,没有虚拟场景里那些被数据光粒染成灰蓝的天花板。
星见雅走在他左边,和平时一样,比他快半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云澈看着她,她也看着云澈。然后她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一个很轻的拥抱。
“你找到千面了。”她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嗯。”
“杀了他。”
“嗯。”
“为了我们。”
云澈没有回答。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隔着队服的布料,她的体温传过来,温的。
“下次。”星见雅说,“不管要去哪里,叫上我。”
云澈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很软,带着那股清冷的、被夜风洗过的味道。“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夜风从六分街尽头吹过来,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