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千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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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朝六分街的方向走去。
RandoPy的霓虹招牌在六分街的亮着,光映在对面的楼墙上,一闪一闪的,店门关着,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营业时间:
午后二时——深夜二时。周一不定休。字迹是铃的,圆滚滚的,“时”字的日文汉字右边那一点画成了一颗小星星。
云澈推开门。门框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的,带着一点锈迹斑斑的余音。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货架上的录像带码得整整齐齐,按类型分好了区——动作片在西墙,悬疑片在东墙,文艺片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架子上,上面贴着铃手写的标签:“看不懂但很好看系列”。收银台后面没有人。
“来了来了——”
铃的声音从店面后面的楼梯上传下来,跟着一连串踩着木台阶的脚步声。她从楼梯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深蓝色的短发一晃一晃的,水蓝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里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她穿着那件带帽子的马甲和中高领长袖卫衣,手里攥着一个亮黄色的东西——邦布。
黑色的兔耳机身,圆滚滚的,亮黄色的圆形发光大眼,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巾末端绣着白色的编号:01。伊埃斯。
铃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把伊埃斯往云澈手里一塞,邦布比看起来轻,黑色的外壳是哑光的,摸上去像细磨砂的金属。
亮黄色的大眼睛在暗处会自动发光,此刻正对着云澈的脸,一下一下地眨着,带着极细微的机械声响。
“伊埃斯你认识的。”铃拍了拍邦布的脑袋,伊埃斯的大眼睛眯成两条缝,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嗯呢。”
“哲在调HDD,马上好。”
铃绕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萝卜,空洞导航仪。银灰色的外壳上嵌着一小片显示屏,屏幕暗着。
“萝卜我装了最新数据,零号空洞外围的。那边我们做过几次委托,地形不算太生。”
她把萝卜塞进伊埃斯背后的卡槽里,萝卜卡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伊埃斯的大眼睛亮了一下,从待机状态的淡黄色变成了工作状态的亮金色。
“千面。”铃忽然说。
云澈看着她。铃的手指还停在伊埃斯背后的萝卜卡槽上,指尖在金属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绳网里排前五的绳匠。
法厄同是传奇,他是‘仅次于传奇’的那一档。但他接的单子——”她停了一下,水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太挑。什么单都接。”
云澈点了点头。
“哲说千面这种人不算绳匠。”铃把手从伊埃斯身上收回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元气,但眼睫毛垂了一下。“他说绳匠是带人活着走出空洞的。千面是带人进去,不一定带人出来。所以他是‘千面’,不是绳匠。”
伊埃斯的大眼睛闪了一下,亮金色的光在暖黄色的店里显得格外清醒。
铃把伊埃斯抱起来,举到云澈面前。邦布的黑色兔耳蹭过他的袖口。
“带他回来。”她说。不是“注意安全”,不是“小心一点”,不是“早点回来”。带他回来。云澈看着铃的眼睛。水蓝色的,亮着,没有在笑。他伸出手,把伊埃斯从铃手里接过来。
“嗯。”他说。一个字。
铃的嘴角弯了一下,从抽屉里又翻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布袋,巴掌大,鼓鼓囊囊的。她塞进云澈手里。
“仙人掌干。外环带回来的,没吃完。”她顿了顿。“等她出来了,分她一半。”云澈把布袋收进口袋,和飞刀刀柄挨在一起。
门框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他抱着伊埃斯,走出了RandoPy,六分街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面上,伊埃斯蹲在他臂弯里,亮黄色的大眼睛在夜色中亮着
零号空洞在外环边缘,从六分街过去,坐车要很久。
云澈到的时候,医者已经到了,黑色的改装车停在空洞警戒线外一片被风沙打磨得发白的红岩平台上,引擎熄了,车灯灭着。
医者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他看见云澈从另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朝他点了点头。
云澈走过去,伊埃斯蹲在他臂弯里,亮黄色的大眼睛在空洞边缘的灰蓝色光晕里显得格外扎眼。
医者低头看了看伊埃斯。伊埃斯也看着他,亮黄色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嗯呢。”
“法厄同。”医者说。不是问句。
云澈点了点头。医者没有再说,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收回口袋里,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型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空洞边缘的地图。某个位置标着一个红点。
“千面最后接的单子,发单地点在这一带。”医者的手指在红点上敲了一下。“单子本身是从绳网走的,匿名发布,查不到发单人。但发单时附带的数据包,我托人拆了一层——里面裹着称颂会的加密协议。”
云澈看着那个红点。红点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跳着,像一颗不太健康的心脏。
“走吧。”他说。
三个人,不,是两个人,一只邦布——往空洞深处走。
医者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近,云澈走在后面,伊埃斯蹲在他臂弯里,亮黄色的大眼睛在雾气中不断调整焦距,发出极轻微的机械声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地势忽然开阔了。
前面是一栋建筑,三层高,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全部封着深色的金属板,只在大门的位置留出一道窄窄的入口。
建筑风格不是新艾利都常见的任何一种——太旧了,旧到像从旧都陷落之前就站在这里。
外墙上的涂料被风沙和以太雾长年侵蚀,剥落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灰色。但建筑的轮廓是完整的,稳固的,像一颗被遗忘在空洞边缘很多年、却始终没有倒下的牙齿。
医者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上的红点和他们的位置几乎重合了。
“称颂会这群家伙,什么时候可以空洞内外通讯了。”
然后他往里走。伊埃斯蹲在他臂弯里,亮黄色的大眼睛对准了那道窄窄的门缝。灰蓝色的以太雾从门缝里渗出来,比外面的更浓,蠕动得更慢。
医者没有跟进去。他靠在建筑外墙的一块红岩上,把过滤面罩往上推了推,露出鼻梁。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还是没点。他看着云澈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然后低下头,看着脚边蹲着的伊埃斯。
(称诵会的空洞内外通讯为了剧情需要,我整了一个出来,最终解释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