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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人要倒霉的时候,老天爷都挡不住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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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嘴里飞出去,砸在李桐脸上。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沙发扶手。

她的脸色变了,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按在上面。

“李朴……”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硬邦邦的调子,变得很轻,很软,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她弯下腰,整个人蜷缩起来,扶着沙发的手在发抖。

李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滑,像一堵正在坍塌的墙。

“李桐?李桐!”

他冲过去,伸手扶住她。她的手冰凉,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他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孩子……肚子……”

李朴低头看。她的裤子上有一片深色的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那颜色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在米色的沙发上洇开,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形状。

他整个人僵住了。那团火瞬间灭了,灭得干干净净,连烟都没剩下。

“李桐,你看着我。看着我!”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灰白。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没抓住任何东西。李朴握住那只手,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软得像一团棉花。

“救护车……叫救护车……”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次才划开。拨通急救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连地址都说不清楚。接线员问了好几遍,他才把话说利索。

挂了电话,他把李桐抱起来。她比他想象中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靠在他怀里,头歪着,眼睛闭着。他抱着她冲下楼,楼梯上的灯亮了一盏,昏昏黄黄的,照着她苍白的脸。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他觉得等了很久。他坐在急救室里,看着医生和护士围着她转。有人在喊血压,有人在喊准备输血,有人推着仪器跑过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双手交叉握着,指节捏得发青。

一个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是家属?”

“我是她丈夫。”

“签个字。病人大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李朴接过笔,手在抖,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护士拿着纸跑了,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上面的红灯亮起来。李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亮着,照得人眼睛发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血,是李桐的。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嵌在指甲缝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他对她说了那两个字。傻逼。他说她傻逼。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更别说对她。她给他生了孩子,帮他管了八年账,在他最穷的时候跟着他。他叫她傻逼。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桐的家属。”

李朴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手术结束了。大人没事,但孩子没保住。是个男孩。”

医生说完就走了。李朴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男孩。李桐一直想要的那个男孩,凑个好字的那个男孩,李小鱼的那个弟弟。没了。

他靠在墙上,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弃的雕塑。

李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条明晃晃的线。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窝凹下去。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

李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通红,胡子没刮,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他想伸手去握她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没资格碰她。

“李桐……”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达市的天空,蓝得刺眼,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你走吧。”

李朴愣住了。他想说对不起,想说那两个字不是真心的,想说他知道错了。但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桐,对不起。”

她没睁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一滴,两滴,三滴。她没擦,就那么躺着,任眼泪流。

李朴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躺在那里,瘦小的身体裹在白色的病号服里,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像墨。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两道泪痕上,亮晶晶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医生拿着病历夹从他身边走过去,白色的衣角扫过他的手背。他站在走廊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走。他不想回家,不想去办公室,不想见任何人。他只想找个地方蹲着,把头埋进膝盖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

他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门口停着一排出租车,司机们在树荫下聊天,看见他出来,有人喊了一声“老板去哪里”。他没理,沿着马路往前走,走了一段又一段,走到一条小巷子口,拐进去,蹲在墙根底下。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狗叫声。他蹲在那里,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没哭,但比哭还难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接。又震,还是不接。第三次震的时候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王北舟”。他按了接听。

“朴哥,嫂子怎么了?我刚听陈峰说她住院了?”

李朴张了张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王北舟在电话那头等了很久,又问了一遍。

“朴哥?你还在吗?”

“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王北舟没问怎么回事,没问是谁的错,什么都没问。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了。李朴握着手机,蹲在墙根底下,看着巷子对面那堵斑驳的墙。墙上贴着一张旧广告,被太阳晒得褪了色,上面的字看不太清了。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看了他一眼,迈着步子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说产业园。车子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往后跑,那些他看了八年的街道、店铺、芒果树,全都在往后跑。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到了产业园门口,李国伟正在门卫室跟保安说话,看见他从出租车下来,愣了一下。

“老板,你今天没开车?”

李朴说没开。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很快。李国伟在后面喊了一声老板,他没停。

办公室还是昨天的样子。桌上摊着那几份尽调报告,两座小山,白纸黑字。茶杯还在,里面的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的。李朴坐下来,盯着那两摞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们拿起来,一份一份扔进碎纸机。机器嗡嗡响,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条款、风险,全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碎纸屑,落进

碎完最后一份,他把碎纸机关了,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机器声,嗡嗡的,很稳。他想起李桐每次把报告放在他桌上的时候,总是先敲两下门,然后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正中间,边角对齐。她放文件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上。他以前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了,但她不在。

手机响了。王北舟发来一条消息:“朴哥,我到机场了。晚上到。”

李朴没回。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新厂的烟囱还在冒白烟,老厂的机器还在转。工人们在装车,一辆货车正在过磅,司机探出头来跟磅房的人说着什么。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但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天边烧成一片金红。然后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李桐之前做的蛋粉项目投资测算。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月做出来的,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小数点后两位。他把文件翻开,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那些数字他以前看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得这么仔细。她算得很细,细到每一种原材料的单价波动都考虑进去了,细到每一个环节的人工成本都拆开了,细到每一条运输线路的运费差异都标出来了。她不是在算账,她是在替他铺路。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子正中间,边角对齐。像她每次放文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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