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云端上的暗流:季博达的东方“留学”专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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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都国际机场崭新的航站楼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芒,玻璃幕墙后是匆忙而有序的人流。但今日,一号航站楼的某个专用区域被提前清场、严密管制。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总统卫队士兵把守着所有入口,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连地勤人员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僵硬。
这里是“刚国—东方友好人才交流计划”首批学员的集合出发地。三百名学员,来自刚国及其“兄弟国家”卢旺达、布隆迪、几内亚、加蓬,年龄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不等,将搭乘这架包租的、涂装朴素的波音777客机,飞越印度洋,前往那个他们只在教材、宣传片和导师口中听说过的遥远东方大国。
学员们按照国别和类别,排成并不十分整齐的队列,等待着最后的证件检查和登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忐忑、憧憬和一丝离乡愁绪的气味。
技工学员大多穿着崭新的、略显不合身的西装或夹克——这是出发前统一发放的“行头”。他们彼此用夹杂着汉语、法语和本地语言的简单词汇兴奋地交流着,手里紧紧攥着印有中刚两国国旗的帆布行李袋,里面除了个人物品,大多塞满了专业词典、基础教材和导师叮嘱“一定要带”的本地特产(用于联络感情)。来自几内亚铝土矿的阿卜杜勒(已完成金都技工学校第一阶段学习,此次被选拔进入东方某着名工业大学附属高级技工学院深造)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照片——那是他和“齿轮小组”成员在技工学校实习工厂前的合影。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家人的期望,更是“种子”的使命。他既渴望见识东方那些传说中庞大的工厂和先进技术,又对自己能否跟上进度感到一丝惶恐。
大学生学员看起来稍微沉稳些,他们多是各国大学里选拔出的理工科或管理专业尖子,有些已经能进行简单的中文对话。他们讨论着可能去的大学名称——樊大、汪大、薇大……这些名字对他们而言如同圣殿。一个来自布隆迪的女生,艾莉丝(阿卜杜勒在技工学校的同学,因数学和逻辑天赋被破格推荐进入管理干部预备班,此次将进入东方一所大学的财经学院学习项目管理),正低声安慰着一个因为第一次坐飞机而脸色发白的加蓬男孩。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但眼中闪烁着更为清晰的目标光芒:她要去学习如何像运转精密机器一样,管理和建设一个国家或大型企业。
管理干部学员人数最少,也最为安静。他们年龄偏大,大多在原国家的政府部门或国有企业中有过任职经历,举止间带着一种审慎的观察气质。他们彼此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话题也多围绕东方的政策体系、发展模式和经验教训。他们是未来回国后,可能执掌具体部门或推行改革的关键人物,此次留学,与其说是学习具体知识,不如说是去“感悟”和“建立人脉”。
机场广播用几种语言通知登机开始。队伍开始缓慢移动。卫兵仔细核对着每个人的证件和面孔,与手中的名单反复比对。气氛庄严而略带压抑。
没有人注意到,在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高大健壮、气质儒雅的管理干部学员,他的证件上的名字是“纪伯长”,来自刚国工业部规划司。他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提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箱,与同伴低声交谈时,语调平和,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整个候机区域、安检流程以及每一个卫兵的位置,那目光深处蕴藏的审视与掌控力,与他的外表年龄和身份格格不入。他以最高权限录入系统,顺利通过最先进的身份验证闸机。他是季博达。金都的总统、卡桑加的主人、十三太保的缔造者,此刻像一个最普通的学员,踏上了通往异国的登机廊桥。
更无人知晓,在波音777宽大的机身腹部的货舱里,在整齐码放的行李和贴着“易碎”、“精密仪器”标签的板条箱之间,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内部有简易通风和固定装置的集装箱内,蜷缩着另一个不速之客。大金链子(曾经不可一世的叛军头目,在钻石矿沦为奴隶,后又逃亡成为流寇)此刻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身边只有一小袋压缩饼干、几瓶水。货舱里冰冷的空气和巨大的引擎预启动的轰鸣,让他肌肉紧绷,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与深深的疑虑。他是如何爬上这架飞机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这是他逃离非洲这片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泥潭、前往一个未知但可能蕴含新机会的世界的唯一途径,哪怕代价是像货物一样被运输。
飞机平稳爬升,穿越对流层,进入平流层。下方金都的轮廓迅速缩小,最终被棉花般的云海彻底吞没。当“系好安全带”的指示灯熄灭,机舱内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稍稍释放出来。
经济舱内(所有学员,无论类别,此行均乘坐经济舱,以示“平等吃苦”),立刻变得喧闹起来。技工学员们好奇地摆弄着座位前的个人娱乐屏幕,尝试着寻找中文节目;大学生们则纷纷掏出笔记本,温习着中文短语或专业词汇;管理干部们则大多闭目养神,或翻阅着随身的文件资料。
阿卜杜勒和艾莉丝的座位恰巧相邻。阿卜杜勒望着舷窗外无边无际、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云海,喃喃道:“真远啊……要飞十多个小时。”艾莉丝点点头,她正在看一份关于东方某经济特区发展历程的介绍材料,轻声说:“听说那里冬天会下雪,很冷。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语气里既有期待,也有对完全陌生环境的本能不安。
一个来自卢旺达的年轻技工,显然过于兴奋,试图用刚学的中文向经过的东方空乘询问饮料,结果词不达意,闹了个小红脸,引得周围善意的哄笑。空乘微笑着用清晰的英语解答,并鼓励他继续学习。这个小插曲让机舱内的气氛更加轻松了一些。学员们开始更多地相互交谈,跨越国别的隔阂,分享着对未来的想象。他们谈论东方的美食、城市、高铁,也谈论学成归来后要如何建设自己的国家,要盖什么样的工厂,修什么样的路。希望,如同舷窗外的阳光,明亮而温暖地洒在许多人的脸上。
然而,在这片看似蓬勃向上的氛围中,也夹杂着其他更为复杂的思绪。
在靠近机舱中部的一个靠窗位置,“纪伯长”(季博达)拒绝了空乘送来的毛毯和饮料。他只要了一杯清水。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窗外流动的云层上,但那深邃的眼眸并未聚焦于风景。他的大脑,正以超越这架飞机速度的运转,审视着整个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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