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有意思，可又怎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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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藏身的阴影位于一棵枯死的老树后，距离尸堆约有三十米。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一切，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肋部的钝痛一阵阵袭来，他微微调整了靠姿，让自己的身体更舒服地贴着粗糙的树干，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三只精灵。

那只腕力还在吃。

腕力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撕咬都显得异常艰难。

断掉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轻轻摇摆。

腕力只能用左臂支撑着瘦小的身躯，用嘴去撕扯同类的肉。

肌肉纤维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

腕力的脸被血迹和污垢糊满，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那双与其他腕力有些不同的、黑亮的眼睛，却让雨泽印象深刻。

那眼睛里没有泪。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却如烈火般灼人的决绝。

我要活下去。

那眼睛在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雨泽注视着那双眼睛，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不是怜悯。雨泽早已过了轻易动怜悯之心的年纪。

在雨家那种地方，怜悯是最奢侈的消耗品，是致命的软肋。

雨泽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心软而万劫不复的例子。

这是一种……评估。

雨泽在评估这只腕力的心性。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

能以这样的方式进食同类而不崩溃，需要的不仅仅是运气。

那是钢铁般的意志，是比任何资质都更珍贵的东西。

“易子而食……”雨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穿越前读过的历史书，那些春秋笔法下隐藏的血腥与惨痛，此刻在这座尸堆上有了最直观的投射。

“米肉”、“菜人”、“玉尖”，那些离他很远的词汇，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历史书上几行轻描淡写的文字，是无数生命用最惨烈的方式谱写的哀歌。

雨泽的心情沉重了些许。但也仅此而已。

雨泽的目光从腕力身上移开，转向那两只正在进食的幽灵系精灵。

鬼斯悬浮在半空，半透明的紫色身躯在黑暗中几乎难以辨认。

鬼斯大口大口地吸收着从尸体中逸散出来的生命能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但雨泽注意到，鬼斯在进食的同时，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

鬼斯那双狡黠的大眼睛不时扫向四周，身体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更让雨泽在意的是，鬼斯进食的方式。

雨泽见过家族中很多幽灵系精灵进食。耿鬼那老东西喜欢吸收负面情绪，尤其爱在别人做噩梦的时候饱餐一顿。

家族供奉的那只诅咒娃娃，则偏爱恐惧和怨恨。

幽灵系精灵的食谱五花八门，但大多以能量、情绪、灵魂为食。

直接吸收死亡后的灵魂碎片能量，是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

这种能量驳杂不纯，充斥着死者生前的执念、痛苦、不甘，如果直接吸收，很容易污染幽灵系精灵自身的本源。

轻则实力停滞不前，重则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除非，用高等级的幽灵系能量强行压制、净化。

但这只鬼斯不过是最低级的形态，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可它确实在吸收，而且……

雨泽眯起眼睛，超能力感知悄然扩散，仔细探查着鬼斯的状态。

驳杂的能量进入鬼斯体内后，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造成明显的混乱。

相反，那些能量仿佛被某种特殊的“过滤器”筛过一遍，虽然仍有杂质残留，但核心的能量被吸收得相当干净。

更微妙的是，鬼斯那半透明的紫色身躯中，隐约能看到几缕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色纹路在缓慢流动。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回路，而是……

“变异？”雨泽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雨泽想起耿鬼说过的话“跟我一样出生”。

在浓郁死亡气息中诞生的幽灵系精灵，本就比同类更加凶悍、更具潜力。

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某种良性变异，让这只鬼斯拥有了“过滤”或“转化”驳杂能量的能力……

那这只鬼斯的价值，就远不止“有意思”那么简单了。

雨泽的目光移向那只勾魂眼。

勾魂眼蹲在一具豪力的尸体旁边，伸出锋利的小爪子，正从尸体上剥离着什么。

不是血肉，而是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灵魂的残留，生命的余烬。

勾魂眼将那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碎片小心地收集起来，然后塞进嘴里，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勾魂眼的进食方式比鬼斯更加精细。它剥离的每一片灵魂碎片都经过仔细甄别。

那些过于驳杂、充满怨恨的部分被它直接丢弃，只留下相对纯净的、可以被吸收的能量核心。

这种选择性进食，让它的能量波动比鬼斯更加稳定、纯粹。

但雨泽同样注意到了异常。

勾魂眼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暗影在流动。

那是长期吸收死亡气息留下的印记，是诅咒的雏形。

这种诅咒如果积累到一定程度，会让勾魂眼变得更加凶暴、更加难以控制，但也可能……让它觉醒某种特殊的能力。

两只幽灵系精灵，都因为长期在这种环境中进食，而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良性变异。

雨泽心中快速评估着。

鬼斯擅长隐藏和伪装，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来处理驳杂能量。

勾魂眼精细谨慎，懂得甄别和选择，正在孕育某种诅咒类的能力。

腕力意志如铁，求生欲强到可以吞食同类，心性坚韧到近乎偏执。

三只精灵，三种不同的生存方式，却在这座尸山上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鬼斯负责警戒和吸引注意力，勾魂眼负责精细操作和后备计划，腕力……腕力负责在最底层挣扎求存。

同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饵。

任何对这片尸堆产生兴趣的外部威胁，都会先被腕力吸引，从而给两只幽灵系精灵争取到反应时间。

不是合作，而是基于生存本能的、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

雨泽在心里给这三只精灵打了个分。

腕力心性9分，资质5分，潜力8分。

如果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并成长，心性将是它最大的资本。

鬼斯心性7分，资质8分，潜力9分。

变异的能力加上高智商，如果培养得当，未来不可限量。

勾魂眼心性8分，资质7分，潜力8分

谨慎、精细、正在孕育的特殊能力，是非常优秀的辅助型精灵。

三个都不错。但……

雨泽轻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精灵已经够多了。水箭龟、快泳蛙、君主蛇、暴鲤龙、喇叭芽、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还有胡地前辈、渊、耿鬼、沧溟这些暂时跟随或合作的伙伴。

光是照顾它们的训练、战斗、培养，就已经让他分身乏术。

再收服新的精灵，他照顾得过来吗？

可有时候，重要的不是资质，不是数量，不是是否照顾得过来。而是……

那种感觉。

雨泽的目光再次落在腕力身上。它还在吃，一口一口，机械而执着。

断掉的右臂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摇摆，像一根枯萎的树枝。

那种感觉，就是对了吧。

雨泽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做出决定。

雨泽习惯将所有的选择都摆在面前，反复权衡，直到最后一刻才做出决断。

这是他在雨家养成的习惯，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倚仗。

就在这时。

脚下的影子微微波动，耿鬼那玩世不恭的声音直接在雨泽脑海中响起。

“桀桀桀……小子，动心了吧？眼睛都看直了。”

雨泽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本大爷。”耿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是不是觉得三个都不错，又担心照顾不过来？”

“啧啧，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收了就是了。”

“尤其是那只鬼斯，嘿嘿，跟本大爷一样出生的小家伙，要是收进来，正好给本大爷当新玩具。”

“玩具？”雨泽用只有耿鬼能听到的意念回应，“你是想收个小弟吧。”

“桀桀桀，都一样都一样。”耿鬼笑得更加开心。

“怎么样，要不要本大爷帮你一把？让那几个小家伙主动过来，省得你在这儿犹豫不决。”

雨泽沉默了一秒。

雨泽知道耿鬼这老东西最爱看热闹，最喜欢把事情搅得更加复杂。

但如果由耿鬼出手，确实可以试探出这三只精灵的反应和能力，也能让他更全面地评估它们的价值。

“随你。”雨泽淡淡地回应。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脚下的影子微微一空。

那股一直笼罩在他身上、帮他掩盖生命气息的幽灵系能量，消失了。

雨泽的生命气息，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瞬间在这片死寂的尸堆中亮起。

鬼斯的反应最快。

它几乎是瞬间停止了进食，那双狡黠的大眼睛猛地转向雨泽藏身的方向。

紫色的半透明身躯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

没有任何犹豫。

鬼斯的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同时，它的身旁浮现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分身。

分身停留在原地，继续保持着进食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它的本体，已经无声无息地朝着雨泽的方向飘去，速度快得惊人。

勾魂眼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同样迅速。

勾魂眼停止了剥离灵魂碎片，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它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腕力所在的位置。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雨泽的感知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评估，有计算，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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