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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赤裸裸的背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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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的视野里,血红与昏黑如同潮水般交替翻涌。

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敲打着断裂的肋骨,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雨泽深吸一口气。那动作撕扯着胸口的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

然后,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腿猛地蹬地。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右腿的小腿骨伤得太重,只是稍微用力,就有种骨头碎片在皮肉里相互摩擦的错觉。

雨泽踉跄了一步,身体向右倾斜,眼看着就要再次栽倒。

但四年的磐石流锤炼,早已将某种东西刻进了骨髓。

那是比疼痛更深的、如同海底玄铁般的意志。

雨泽咬紧牙关,牙齿间渗出血丝混合着先前战斗时的沙土。

雨泽的左手猛地抓住身旁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五指死死抠进树皮,指甲崩裂的疼痛反倒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咔……”

树皮被他硬生生抓下一块,露出

借着这一撑之力,雨泽终于将身体重新扳直。

雨泽松开手,掌心里满是木屑和鲜血。

然后,雨泽缓缓抬起头,那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隙、右眼却漆黑如深潭的眼睛,看向远处仍在与梦妖魔纠缠着的大狼犬。

“大狼犬……”

雨泽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涌起一股血腥味。“回来吧。”

雨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穿过梦妖魔与大狼犬交战的能量爆鸣,清晰地落入大狼犬耳中。

正与梦妖魔缠斗的大狼犬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幽绿色的能量利爪“暗影爪”硬生生停在半空,离梦妖魔幽紫色的躯体仅差毫厘。

大狼犬迅速离开距离,保持与梦妖魔对峙的姿态。

大狼犬没有立刻回头,大狼犬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陈素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周研跪在陈素身旁颤抖,梦妖魔悬浮在不远处喘息。

继续维持着对峙的姿态,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其讲究,不是简单的后撤。

而是前爪先微微抬起,身体重心向后转移。

后腿肌肉绷紧,随时可以再次爆发出扑击的力量。

大狼犬在防备梦妖魔趁机突袭。

但梦妖魔没有动。那只幽灵系精灵只是悬浮在原地,红眼睛看着大狼犬后退,身体周围的幽灵能量波动渐渐平息。

大狼犬退了第二步、第三步。

当退到第五步时,大狼犬与梦妖魔之间已经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直到这时,大狼犬才猛地转身,四爪发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向着雨泽所在的位置疾冲而去!

大狼犬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沿途的落叶被它带起的风压卷起,在半空中旋转飞舞。

短短三秒,大狼犬已经冲到了雨泽身边。

“呜……”

大狼犬在雨泽身前停下,没有像普通精灵那样亲昵地蹭主人的腿。

大狼犬知道雨泽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一个轻微的触碰都可能带来剧痛。

大狼犬只是仰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一看,大狼犬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担忧与……心疼。

雨泽的样子太惨了。

左脸完全肿起,颧骨处有明显的凹陷,皮肤呈骇人的青紫色,左眼只剩一条肿胀的缝隙。

右眼虽然睁着,但眼白布满血丝,漆黑的瞳孔深处是强撑的清醒。

胸前的衣物早已碎裂,露出

此刻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和一片可怕的淤青。

那是肋骨断裂的痕迹。鲜血从每一处伤口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左肩那道被空气斩撕裂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还在汩汩渗出。

右肋被陈素拳劲震伤的位置,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青紫色的淤血,肋骨断裂的尖端甚至隐约顶起了皮肤。

左小腿外侧被削去的那块皮肉,白骨森森,简易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还在不断向下滴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雨泽的右手。五指不自然地扭曲着,指关节处皮肤破裂,露出森白的骨茬。那是与陈素对拳时留下的伤。

还有脸上、手臂上、后背……数十道大大小小的伤口,将雨泽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可就是这样一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却依然站立着,依然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大狼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那不是示威,也不是警告。

那是心疼。

这一次,雨泽是真的差点死了。

大狼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雨泽左小腿的伤口。

然后大狼犬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周研和梦妖魔,那双黑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暴戾的杀意。

如果雨泽下令,它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哪怕对方有两只道馆级精灵,哪怕自己可能战死。它不在乎。

但雨泽没有下令。

大狼犬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能听到雨泽粗重而艰难的呼吸。

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痛苦。

它经历过无数战斗,受过无数次伤,深知这种伤势意味着什么。

换做普通人,早就该昏迷甚至死亡了。

可它的主人还站着。

大狼犬抬起头,看着雨泽苍白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冷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情感波动。

那是心疼,是担忧,是想要分担却无能为力的焦躁。

雨泽感受到了大狼犬的情绪。他伸出左手。

雨泽只是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按在大狼犬的头顶,缓慢而用力地揉了揉。

“我没事。”雨泽说,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和,“皮肉伤而已。”

大狼犬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但大狼犬没有再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默默挪动身体,挡在了雨泽与周研、梦妖魔之间。

大狼犬微微伏低身体,灰黑色的毛发竖起,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

它在守护。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树林另一侧传来。脚步声很重,而且不止一个人。

或者说,不止一个生物。

雨泽缓缓转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脖颈处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最先冲进空地的,是倪萍。

那个十八九岁、穿着浅粉色运动套装的女孩,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娇俏灵动的神色。

倪萍的头发散乱,额前的刘海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倪萍冲得很急,以至于在进入空地时差点被一根突出的树根绊倒。

倪萍踉跄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想要保持平衡。

这个动作让她腰间的精灵球腰带显露出来。

上面挂着的四颗精灵球,此刻全都处于开启状态。

在倪萍身后,五道身影紧随而至。

飞天螳螂冲在最前面,深绿色的身躯如同出鞘的利刃,双臂的镰刀在奔跑中自然摆动,刃口反射着林间斑驳的光。

飞天螳螂的复眼快速转动,瞬间将空地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坑底生死不知的猫头夜鹰、浑身是血勉强站立的雨泽、挡在雨泽身前的大狼犬、不远处瘫倒在地的陈素、以及蹲在陈素身边脸色苍白的周研。

飞天螳螂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嘶……”

飞天螳螂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困惑和震惊的嘶鸣。

训练家陈素……怎么会变成那样?那个少年不是应该已经被拿下了吗?

紧随飞天螳螂之后的,是胖丁。

圆滚滚的粉色身躯此刻显得异常笨拙,它几乎是“滚”进空地的,在地上弹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胖丁抬起头,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先是看向周研和陈素。

当它看到陈素血肉模糊的胸口和扭曲变形的下巴时。

“波、波利波利!!”

胖丁发出了一声尖利到破音的惊叫。它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圆圆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粉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那是情绪极度激动时,妖精系能量失控外溢的表现。

接着是皮可西、美丽花、魔墙人偶。

皮可西迈着短小的双腿跑进来,在看到陈素惨状的瞬间。

皮可西猛地停住脚步,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美丽花的步伐则轻盈许多,它毕竟是草系精灵,在树林中移动本就如鱼得水。

但此刻,美丽花那如同舞裙般的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顶两朵红色花朵也失去了鲜艳的光泽。

美丽花先是看了看陈素,又看了看被束缚在远处、浑身是伤的白金色阿勃梭鲁,淡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魔墙人偶是最后进来的。它那如同小丑般滑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魔墙人偶只是默默站定,双手自然下垂,但那双藏在白色手套下的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

倪萍没有理会这些精灵的反应。

倪萍的目光在空地上快速扫过,当看到陈素的惨状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陈素躺在血泊中,右胸血肉模糊,下巴变形,鼻梁塌陷,左腿扭曲……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形”,更像是一团被暴力蹂躏过的破布娃娃。

而周研蹲在陈素身边,双手颤抖地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又不敢触碰,那张总是温婉端庄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素姐……”

倪萍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的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雨泽。

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少年。

“你个杂种……真该死啊!!!”

倪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

倪萍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原本俏丽可爱的五官此刻狰狞如同恶鬼。

倪萍伸手指着雨泽,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你想死吗?!你竟敢把素姐伤成这样?!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随着倪萍的咆哮,她身后的五只精灵同时做出了反应。

飞天螳螂最先动作。它双臂的镰刀“锵”的一声交错在胸前,刃口亮起深绿色的虫系能量光芒“连斩”蓄势待发!

飞天螳螂的复眼死死锁定雨泽,身体微微前倾,已经进入了攻击姿态!

胖丁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它猛地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与它可爱外表截然不符的怨毒。

胖丁张开嘴,粉红色的能量开始在它口中凝聚“魅惑之声”!

皮可西放下了捂住嘴巴的小手。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开始荡漾起粉色的妖精系能量波动“月亮之力”正在酝酿!

美丽花犹豫了一下。它看了看倪萍,又看了看远处的阿勃梭鲁,最后看向雨泽。

美丽花的叶片轻轻摆动,几片锋利的叶片虚影在它身前浮现“魔法叶”。

魔墙人偶依旧沉默。但它向前踏了一步,双手抬起,一道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屏障开始在空中构筑“反射壁”!

五只资深级精灵,同时锁定了雨泽!

大狼犬的喉咙里爆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挡在雨泽身前,灰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

道馆级的威压混合着“威吓”特性全力释放!

那股如同实质的杀气如同冰水般浇向五只精灵,让它们的动作同时一滞!

但倪萍已经彻底失控了。

“上啊!都给我上!杀了那个杂种!为素姐报仇!!”

倪萍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完全不顾双方的实力差距。

雨泽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雨泽甚至没有看倪萍,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蹲在陈素身边的周研。

“不解释一下么。”雨泽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不过是午后一场无关紧要的争吵。

周研的身体微微一颤。

周研从陈素身边缓缓抬起头。那张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

周研的嘴唇在颤抖,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被她强行忍住了。

周研的目光先是扫过倪萍和她身后那五只蓄势待发的精灵,又看向雨泽和大狼犬,最后落在坑底生死不知的猫头夜鹰身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素重伤濒死,猫头夜鹰生死不知,梦妖魔被大狼犬压制,倪萍情绪失控……她们这个三人小队,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少年。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少年。

周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止损。

“萍萍!”周研开口,声音因为竭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

“住手!你先过来听我说!”

倪萍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向周研。

倪萍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愤怒和疯狂,但在看向周研时,那疯狂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算计?

“研姐!”倪萍的声音依旧尖锐,但她放下了指着雨泽的手,快步向周研跑去。

“素姐这是怎么了?!那个杂种对素姐做了什么?!”

倪萍跑得很急,脚步踉跄,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关心姐姐的妹妹。

周研看着倪萍跑近,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萍萍还愿意听她说话。

“素素她……”周研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周研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陈素,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和猫头夜鹰联手,与这个人对决打赌……输了。”

“输了?!”倪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素姐和猫头夜鹰联手,怎么会输给那个……”

“我们输了。”周研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赌约。他赢了。”

倪萍愣住了。她看了看陈素,又看了看雨泽,最后看向周研,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输……了?可素姐她。”

“输了就是输了。”周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

“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我们……要听他的。”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倪萍心上。

倪萍呆呆地看着周研,看着这个一直像姐姐、像母亲一样照顾她、保护她的女人。

周研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然后,倪萍的目光移向陈素。

陈素还在微弱地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沫。

那张清冷美丽的脸此刻面目全非,下巴歪斜。鼻梁塌陷,右胸的伤口深可见骨……

倪萍的目光,落在了雨泽身上。

那个少年依旧站着。尽管浑身是血,尽管摇摇欲坠,但他就是站着。

他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右眼却漆黑得如同深渊,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重伤者的痛苦,甚至没有对眼前局面的担忧。

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倪萍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致命的错误。

但……已经来不及了。

倪萍跑到周研身边,蹲下身,伸手想要去碰陈素的脸。

但又因为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僵在半空。

她的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急,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研姐……”倪萍的声音带着哭腔,“素姐伤得这么重,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周研看着倪萍这副模样,心中一软。萍萍终究还是关心她们的,刚才的失控,也只是因为看到素素伤得太重而一时激愤罢了。

这么想着,周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周研伸手轻轻拍了拍倪萍的肩膀,柔声道:“别怕,萍萍。我们先想办法稳住素素的伤势,然后……”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她分神安慰倪萍、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素身上的那一瞬间。

倪萍的手,动了。

那不是去触碰陈素的手。

那只原本僵在半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回腰间,再探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两把东西。

不是精灵球。

是刀。

两把长约十五厘米、刃口泛着幽蓝色冷光的短刀。

刀身很薄,薄得像纸,但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却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刀身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是淬过神经毒素的标志。

周研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脑子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形成“危险”的念头,身体的本能已经让她想要向后闪躲。但太晚了。

周研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陈素,身体重心完全前倾。

而倪萍离她太近,近到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噗嗤!”

第一刀,捅进了周研的右腹。

刀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米白色针织开衫、内衬、皮肤、肌肉,然后深深没入腹腔。

周研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切入内脏时的那种诡异的触感。

剧痛如同爆炸般在她体内炸开!

“呃啊!!”

周研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

但因为抱着陈素,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被迫停止。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浸透了针织开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但倪萍没有停。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娇弱女孩。

第一刀捅出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握着另一把刀,狠狠刺向瘫在周研怀里的陈素!

陈素昏迷着,毫无防备。

这一刀,直指心脏。

“萍萍你!!!”

周研目眦欲裂!她几乎想也不想,抱着陈素的手臂猛地用力,硬生生将陈素的身体向旁边挪了半尺!

“嗤!”

刀锋擦着陈素的左肋刺入,没有命中心脏,但依旧深深没入了胸腔。

陈素昏迷中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漏气般的呻吟,更多的血沫从她歪斜的嘴角涌出。

周研用手捂住右腹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混合着淡蓝色的毒液,触目惊心。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倪萍。

周研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死灰。

“为什么……”周研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为什么……我们对你不好吗?”

“你……为什么……”周研死死盯着倪萍,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心痛。

周研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萍萍是她从那个变态手里救下来的。

那时候的萍萍才十五岁,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缩在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她和周研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让萍萍重新开口说话,重新露出笑容。

这三年来,她们一起训练,一起冒险,一起在黑市里摸爬滚打。

她一直把萍萍当成亲妹妹一样保护,哪怕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她也总是挡在萍萍前面。

她以为她们是家人。

她以为……

倪萍看着周研,看着这个曾经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女人。

周研的眼中充满了不解、痛苦,还有深不见底的失望。

倪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解释背叛,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研姐,你和素姐对我很好。”倪萍说,“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至于为什么?”倪萍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刚才那副焦急、担忧、哭泣的模样,如同面具般从她脸上褪去,露出

倪萍缓缓抽回捅进周研腹部的刀。刀身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溅在她浅粉色的运动裤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因为你们如果死了,对我来说更有利。”

倪萍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周研的瞳孔骤缩。

“我可以利用你们的身份,你们的人脉,你们的资源,你们的精灵。”

倪萍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周研心里,“这会让我的训练家之路,走得更顺一些。”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早餐该吃什么。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利益计算。

周研呆呆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周研笑了。

那不是温婉的笑,不是端庄的笑,而是一种自嘲的、苦涩的、近乎崩溃的笑。

“我知道了……”周研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不过是我们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有责问,没有怒骂,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背叛不过是常态。

她见过太多,也做过太多。只是当背叛来自最亲近的人时,还是会痛。

但痛过之后呢?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周研感觉自己腹部伤口传来的剧痛,似乎还没有心脏被撕裂的痛楚来得强烈。

“可是……我们对你……”周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传来不甘心意味,“我们一直把你当妹妹……”

“我知道。”倪萍打断了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所以我很感谢你们。真的。”

倪萍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研惨白的脸,又看向昏迷不醒的陈素,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人手里了。”

“是你们给了我报仇的机会,是你们教会我怎么战斗,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所以……”周研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所以我会好好利用你们留下来的东西。”

倪萍接过了话头,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我会变得比你们更强,比那个害死我父母的联盟更强。”

“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至于你们……”她看了看周研腹部的伤口,又看了看陈素胸口的刀。

“安心地去吧。你们的仇,我会替你们报的。”

说完,倪萍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一次,刀锋对准了周研的咽喉。

周研闭上了眼睛。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三年,她带着两个妹妹在黑市里挣扎求生,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每天都要算计、要伪装、要杀戮。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足够坚强,足够看透人心的黑暗。

但她错了。

最深的黑暗,往往来自最亲近的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倪萍掏刀,到刺中周研,再到转向陈素,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围的精灵们全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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