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苏醒与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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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仪器药物的作用,也许是雨泽本身强大的求生意志,也许是快泳蛙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呼唤。
病床上,雨泽的眼帘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牵动着快泳蛙全身的神经。
快泳蛙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僵在病床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深蓝色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唯恐一丝多余的气流都会惊扰了那片脆弱的宁静。
又过了几秒,雨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仿佛在抵抗梦魇或身体的疼痛。
终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焦距无法集中,只是无意识地望着天花板。
快泳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它想呼唤,又怕惊吓到他,只能拼命压抑着,用那双充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
雨泽的视线缓慢地移动,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终于聚焦。
雨泽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感受到了身体的沉重和无处不在的、闷钝的疼痛。
消毒水的冷冽气味、身体各处传来的闷痛、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感官的碎片缓慢拼凑。
雨泽的目光,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下移动。
然后,定格在了床边那颗巨大的、深蓝色的头颅上。
快泳蛙那张进化后本该显得凶悍甚至有些狰狞的脸,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着。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来不及擦去、混合着雪水泥泞痕迹的泪水,血丝密布,疲惫不堪。
却又在瞳孔最深处,燃着两簇名为“狂喜”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火焰。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快泳蛙看到雨泽干裂苍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快泳蛙屏住呼吸,将全部的听觉都聚焦在那一点。
一个嘶哑得如同沙砾摩擦、气若游丝,却清晰无误地传入它耳中的声音,艰难地挤了出来:
“快……泳蛙……”
仅仅是这三个字,仿佛就用尽了雨泽刚刚苏醒的所有力气。
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有了微弱却真实的光彩。
那光芒扫过快泳蛙魁梧的体型、深蓝色的皮肤、健硕的四肢,最后落在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
“……你进化了呀,”
雨泽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的暖意。
“……真好。”
“哟噜!!!”
快泳蛙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哽咽与巨大喜悦的低吼!
快泳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想凑得更近,又怕碰到雨泽。
快泳蛙只能将巨大的头颅更低地俯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冰凉却激动的鼻尖,极其轻柔地蹭了蹭雨泽露在被子外、缠绕着绷带的手背。
那动作充满了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笨拙与温柔。
“哟噜!哟噜噜!哟噜!”(太好了!雨泽!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们……我们好担心!)
快泳蛙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它想诉说这十几个小时的煎熬,想倾诉雪崩下的恐惧与决绝,想告诉雨泽水箭龟怎么样了。
想表达自己进化后获得力量的喜悦与守护他的决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能化作最简单的、带着哭腔的重复呼唤。
雨泽似乎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
雨泽极其缓慢地、用眼神示意快泳蛙冷静。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移动,扫过空荡荡的病床两侧,扫过自己腰间的精灵球腰带,眼神中流露出清晰的询问。
“杰尼龟呢……他,进化了吗?”雨泽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其他伙伴……他们怎么样了?”
快泳蛙连忙点头,又摇头,伸出粗壮的手指,急切地指向雨泽腰间的精灵球,喉咙里发出肯定的“哟噜”声。
(他们在精灵球里!都回来了!杰尼龟也进化了!)
但具体的经过,它无法用语言详细描述。
那份沉重、惨烈与奇迹交织的经历,超出了它此刻表达能力所能承载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股沉稳、浩瀚、如同涓涓暖流般的意念。
温和却清晰地直接流淌进雨泽刚刚苏醒、尚显脆弱的精神世界。是胡地。
“小泽,你醒了。感觉如何?”胡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但雨泽能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的一丝如释重负。
“胡地前辈……”雨泽在心底回应,精神链接的建立让他省去了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更能清晰地传递情绪。
“我还好……就是……浑身都疼。大家……都怎么样了?”
雨泽没有先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先问伙伴们的状况。
这个下意识的优先顺序,让精神链接那头的胡地沉默了一瞬,苍老的意念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大部分都无大碍,正在精灵球中静养恢复。”
胡地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报告。
“水箭龟伤势最重,强行中断进化的反噬、湖底吞噬异种能量的冲突、雪崩中的重压和旧伤叠加……”
“但它生命本源尚存,意志顽强,已在球内进入深度修复状态,只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水箭龟?异种能量?雪崩?雨泽心中产生疑惑。
“快泳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消耗过度有些疲惫,但根基无损,进化后的力量正在稳步巩固。”
“暴鲤龙、君主蛇、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喇叭芽等。”
“在湖水能量潮汐中各有收获,伤势基本恢复,实力均有不同程度提升,目前状态稳定。”
“两只百变怪消耗较大,需要时间恢复变形能量。”
“两颗魔尼尼的蛋,在能量滋养下生命气息更加旺盛,尤其是那颗伽勒尔地区的,似乎产生了某种良性的变异倾向。”
“顽皮熊猫的蛋,在浑浊湖水中吸收了部分天王级本源和死寂能量,蛋壳变得更加坚固,内部生命波动奇特,需要后续观察。”
胡地顿了顿,意念变得更加凝重。
“至于沧溟……它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湖泊能量冲击和天王级超能本源的刺激下。”
“它体内混乱的能量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脆弱的平衡点。”
“暴走的频率和强度可能会暂时降低,但根源未除,依然不稳定。”
“目前陷入深度沉睡,似乎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某种自我调适。”
“渊……”提到这个名字时,胡地的意念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疑。
“它消耗很大,但恢复速度惊人。混沌力场在吸收湖泊能量后似乎更加凝实,它依旧沉默,但我能感觉到,它也在……关注着你。”
雨泽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名字,每一种状态,都像是一块拼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自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轮廓。
雨泽能从胡地平静的叙述中,听出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惊涛骇浪。
能量潮汐的洗礼、生死一线的挣扎、伙伴们的付出与成长。
“胡地前辈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箭龟?不应该是卡咪龟吗?”
“异种能量?雪崩?”
“快泳蛙身上发生了什么?沧溟怎么了?”
雨泽终于问出了这些问题,他的目光投向病房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陌生的屋檐。“这里又是哪里?”
“好。你且听着,节省心神。”
胡地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开始以平缓的语调,将雨泽昏迷后所有发生的一切,一幕幕、清晰而客观地传递过来。
从重力秘境中,杰尼龟进化后如何强忍着进化冲动追随他沉入分界线水域。
如何与巨钳蟹死斗、吞噬奇异石头、在绝望中引动第二次进化,化为巍峨如山的水箭龟……
到蚊香蛙如何吞下那枚特殊水之石,在能量狂潮中完成蜕变,成为魁梧强悍的快泳蛙……
再到两只精灵如何在湖底相遇、因彼此剧变的外形而产生误解、水箭龟如何硬抗快泳蛙含怒一击只为保护他不受波及……
然后是空间节点的出现,他们如何被传送到这片冰天雪地,遭遇苏家姐妹的袭击。
快泳蛙如何决绝引动雪崩扭转死局,水箭龟如何以身为盾扛住崩塌……
接着是耿鬼的善后,医院的冷漠与规则,以及此刻他身处的环境。
城都地区,卡吉镇。
胡地的叙述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细节,包括水箭龟身上被“急冻光线”和“冰冻拳”留下的裂痕与冰层。
快泳蛙为了引发雪崩而几乎耗尽的力量,耿鬼处理尸体时的冰冷决断,以及苏盘锦召唤出的那只道馆级雪妖女。
一幕幕画面,伴随着能量冲击的震撼、濒死挣扎的痛苦、绝境反击的决绝、同伴守护的温暖、人性冷漠的寒意……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雨泽刚刚苏醒的意识。
病床上,雨泽静静地听着,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深处却在剧烈地翻涌着。
起初是深深的心疼。他仿佛能“看”到卡咪龟在冰冷湖底。
卡咪龟用裸露着骨茬的爪子抠地前行,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
能“看到”卡咪龟吞下那些诡异石头的痛苦。
能“看到”水箭龟在雪崩中,用插在地上的炮管和龟甲,死死扛住千钧重压时,内脏承受的恐怖撕扯。
还有快泳蛙,抱着他冲入雪崩的疯狂,用背部为他抵挡积雪的决绝……
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带来沉闷的痛楚。
但紧接着,心疼之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甚至是一丝骄傲。
他的伙伴,没有在绝境中倒下,没有放弃他。
它们用各自的方式,完成了生命的蜕变与升华,用行动诠释了何为守护,何为羁绊。
水箭龟那沉默如山、承担一切的脊梁。
快泳蛙那绝境中捕捉生机、悍然反击的急智与勇毅……这些都远远超出了他对“进化”本身的期待。
这是意志的胜利,是羁绊的奇迹。
然而,欣慰之下,又缠绕着深深的无可奈何。
他宁愿它们不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和危险。
他为自己将伙伴们带入如此绝境而感到自责。
若是自己再强一些,计划再周详一些,或许……
但这丝自责很快被理性压下。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充满未知与危险。
他的伙伴们既然选择追随,就必须共同面对这些风雨。
他能做的,不是沉溺于后悔,而是带着这份心疼与欣慰,更好地引领它们前行。
当听到苏家姐妹的袭击,尤其是苏盘锦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以及那只道馆级雪妖女的出现时。
雨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并非外放的寒芒,而是内敛的、沉入眼底深处的冰冷,仿佛极地冻土下永不融化的坚冰。
雨泽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牵扯到伤口带来的细微疼痛,让他眼中的冷意更甚。
“……苏家。”雨泽在脑海中低语,声音带着重伤初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记忆如同档案般被迅速调取。在雨家那些繁杂的家族情报与势力分布资料中,关于城都地区卡吉镇苏家的信息浮现出来。
一个盘踞此地多年的冰系家族,家主苏桓,道馆级实力,浸淫此境多年。
在城都联盟有一定影响力,家风……据传对嫡系颇为骄纵。
“苏叶星……苏盘锦……”雨泽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尤其是后者。
那个因为贪婪而悍然发动袭击,甚至动用道馆级精灵,险些将他们全部埋葬在雪崩中的少女。
“真大气,道馆级的雪妖女。”雨泽几乎是无声地自语,嘴角似乎想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但最终只是牵动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唇线。
那话语中的冷意,几乎要透过意念传递出来,让旁听的快泳蛙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将仇恨与目标清晰锚定后的森然。
他雨泽不是圣人,睚眦必报是他的本性之一。
这份袭击,这笔账,他记下了。不是现在,但总有清算的一天。
对于胡地在雪崩中“未出手”的考验,雨泽的精神波动只是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随即化为一片了然的理解,甚至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激。
雨泽明白胡地的用意。温室中的花朵经不起风雪。
自己选择了这条险路,伙伴们就必须经历真正的血火淬炼。
胡地的“旁观”,恰恰是对他和伙伴们最大的“负责”。
这份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教导方式,与雨家一贯的培养理念不谋而合。
也让雨泽更清晰地认识到,未来的路,能依靠的,终究是自己和伙伴们的力量。
而耿鬼……
当听到耿鬼如同最专业的清道夫般处理现场,用幽灵系手段诱导野生精灵“自然”处理尸体并冷静权衡后放弃对苏盘锦的灭口时,雨泽的眼中,确实闪过了一丝惊讶。
雨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总把“关我屁事”挂在嘴边的老鬼,会做得如此缜密、果断,且……充满了对他的维护。
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驱散了些许眼底的冰冷。
雨泽的嘴角,终于艰难地、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疲惫与复杂情绪的弧度。
这个耿鬼……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份“护短”和“善后”,超出了简单的交易或观察范畴。
思绪流转,最终回归现实。
苏家,道馆级家族,目前绝非重伤虚弱的自己可以正面硬撼的对象。
对方在城都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而自己孤身在此,伙伴们伤的伤、疲的疲。
“这不是我现在能够招惹的,”雨泽在心中冷静地评估着形势。
那冰冷的恨意被强大的理性压入心底最深处,如同埋入冻土的种子,等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不过,来日方长。”
报复,需要实力,需要时机,更需要周密的计划。
莽撞的冲动只会带来毁灭。这点隐忍,他雨泽还是有的。
精神上的剧烈活动和情绪起伏,让刚刚苏醒的身体感到了强烈的疲惫。一阵沉重的晕眩感袭来。
雨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床边依旧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快泳蛙身上。
快泳蛙眼中的血丝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让他心中那片冰冷坚硬的角落,再次变得柔软。
雨泽动了动嘴唇,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温和,看着快泳蛙,也仿佛透过它。
看着所有在精灵球中默默关注着他的伙伴们,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水箭龟,快泳蛙……你们太冒险了……”
雨泽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后怕。
“……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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