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燃烧吧熔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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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单膝跪在冰冷而粗糙的湖岸砾石上，浑身浴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胸腔，带出嘶哑的风箱声。
雨泽视线透过被那双因失血和剧痛而略显涣散的瞳孔，死死盯住眼前这诡异而壮丽的双色湖泊。
清澈与浑浊，生机与死寂，如此泾渭分明，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与机遇，仿佛造物主在此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胡地前辈…”雨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强忍着晕眩和剧痛，通过精神链接急切地询问。
“这湖…该如何利用？杰尼龟和蚊香蛙…不能等太久…”
他必须尽快找到方法，杰尼龟和蚊尼蛙在球内的躁动越来越微弱。
那不是平静，而是压抑到极限、即将崩溃的征兆。
悬浮在精灵球中的胡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胡地的超能力感知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湖泊，却被那双重交织的力场狠狠弹回，反馈来的信息混乱而危险。
胡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翻阅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古老知识，最终，那沉稳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念缓缓传入雨泽脑海：
“小泽，万事万物，皆循平衡之道。有光必有影，有生必有死。此湖…清浊对立，宛若阴阳。我曾于某处古老遗迹的残破壁画上，见过类似记载…‘双生之泉’，命运交织，以平衡求契机’。”
胡地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若我推测无误…欲借助此湖之力，尤其是想安全利用那三只天王级精灵残余的磅礴能量，你必须维持湖中力量的‘平衡’。”
“平衡？”雨泽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雨泽隐约猜到了什么。
“是的，平衡。”胡地确认道。
“将杰尼龟和蚊香蛙置于清澈湖水一侧，借助其生机与纯净之力引导进化，洗涤能量，夯实根基。”这是‘阳’面。
但对应的，‘阴’面。那浑浊死寂之水，也必须投入精灵，作为承受能量冲击、分担压力、乃至…容纳提纯后部分天王本源的‘容器’与‘基石’。”
雨泽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是要将其他伙伴置于险地！
胡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泽，此法极其凶险！那三只天王级精灵虽濒死，但其生命本源与天王级能量何其庞大驳杂？”
“即便老朽拼尽全力引导、提纯，其洪流也绝非杰尼龟与蚊香蛙现阶段所能承受。”
“必须有其他精灵分担，如同河道分流，否则它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撑爆，形神俱灭！”
“而且…”胡地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这浑浊湖水…老朽亦看不透。其腐朽死寂之气，对生灵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强行注入能量，是否会引发异变？投入其中的精灵…轻则元气大伤，重则…被死气侵蚀，或承受不住能量而…爆体而亡。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
雨泽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再次刺入早已血肉模糊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
他赌赢了第一步，找到了水，但第二步，却是一场更加残酷的豪赌，赌注是他所有伙伴的安危！
雨泽沉默了。浑身伤口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内心的挣扎与冰冷席卷了他。
他不想赌！他不想冒险！一点也不想！他怎么能用其他伙伴的生命去冒险？
为了杰尼龟和蚊香蛙的完美进化，牺牲其他同样信赖他、追随他的同伴？
这与他守护所有伙伴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雨泽可以对自己狠，可以对敌人更狠，但唯独无法轻易将伙伴置于如此不可控的危险境地。
雨泽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理智而冷酷，告诉他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让杰尼龟和蚊香蛙立刻、就地进化，哪怕潜力受损，至少能保住性命。
其他精灵也无需涉险，他不能将其余所有伙伴推向未知的、可能致命的险境。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与执念，那是四年来日夜苦修的目标，是伙伴们渴望变强的眼神，是他对“完美”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怎么能让杰尼龟和蚊香蛙带着遗憾进化？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犹豫，断送它们未来登顶巅峰的可能？
这个抉择，太过残酷，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不行…”雨泽低声嘶吼，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的伤口，带来更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万一。“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
就在这时，雨泽腰间那两颗属于杰尼龟和蚊香蛙的精灵球，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球壁被从内部拍打得砰砰作响，甚至能听到它们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杰尼！杰尼杰尼！！”（雨泽！不要！我可以的！就算进化不完美，我杰尼龟也绝不会比任何精灵差！相信我！放我出去，让我现在就进化！）
杰尼龟的声音充满了决绝，它宁愿自己承受潜力受损的后果，也绝不愿看到其他同伴因它而涉险。
“呦波！呦波呦波！！”（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是意志！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你，雨泽！请让我进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拼尽全力！拜托了！）
蚊香蛙的声音同样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蚊香蛙不怕进化失败，它怕的是雨泽为了它们而背负上牺牲同伴的沉重枷锁。
听着伙伴们心碎的呐喊，雨泽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雨泽低着头，鲜血和汗水混合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不甘、挣扎、痛苦、无力…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织、冲撞。
“真的要…放弃吗？让杰尼龟和蚊香蛙带着遗憾进化？”
“还是…赌上所有伙伴的未来，去搏一个不确定的完美？”
这两个念头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良久，雨泽猛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已是一片狼藉，血污、汗水和尘土混合，唯有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后，燃起了一种冰冷到极致、也坚定到极致的火焰。
雨泽做出了决定。一个残酷，却可能是唯一不留下遗憾的决定。
“出来吧…大家。”雨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雨泽依次打开了腰间除了杰尼龟和蚊香蛙之外的所有精灵球。
一道道红光闪过，精灵们的身影在沉重的重力下相继出现。
它们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以及状态凄惨、气息却异常决绝的训练家。
雨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只精灵，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伙伴的耳中。
没有隐瞒，没有欺骗，将胡地的分析、眼前的危机、以及那场“豪赌”的残酷可能性，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它们。
“…情况就是这样。”雨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是一次豪赌。赌赢了，借助天王级精灵的能量和这湖泊的神秘力量，你们或许能打下前所未有的坚实基础，未来受益无穷。”
“赌输了…可能会死。”
雨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只精灵，从庞大的渊，到弱小的喇叭芽。
“我…不会强迫任何伙伴。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愿意参与的，踏入湖中相应一侧。”
“不愿的，留在岸边。我绝不强迫，未来我们还有的是机会慢慢变强。至于杰尼龟和蚊香蛙…”
雨泽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我会让它们…现在就进化。”
雨泽将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精灵面前。
是冒着生命危险博取一个光辉未来，还是明哲保身，但可能看着同伴遗憾，也失去一次机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湖泊两岸隐约传来的、截然不同的水波轻响，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重力压迫着空气。
雨泽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精灵自己。这是他身为人，对伙伴最基本的尊重。
第一个动的，是渊。它那庞大的身躯转向雨泽，幽黄色的巨瞳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与雨泽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依旧呆滞，却仿佛洞悉了一切。
然后，它没有任何犹豫，迈动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散发着腐朽死寂气息的浑浊湖水。
“渊…”雨泽喃喃低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就在渊的前足即将触碰到浑浊湖水的瞬间，另一道身影动了。
是沧溟！它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或许是被外界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雨泽决绝的情绪所刺激。
沧溟那双依旧带着混乱与痛苦的眸子，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定格在雨泽身上。
沧溟似乎理解了些什么，发出一声尖锐却带着某种决意的“嘎！！”。
然后猛地挣脱了雨泽下意识伸出的手，一头栽向了渊即将踏入的浑浊湖水！
“沧溟！”雨泽失声惊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渊回头看了雨泽一眼，那呆滞的目光中传递出一股奇异的安抚意念，仿佛在说：“无妨，交给我。”
只见随着渊和沧溟的踏入，那原本死寂的浑浊湖水，仿佛被投入了两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活”了过来！
湖水开始缓缓旋转，以它们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泥泞的湖水变得更加粘稠，如同沼泽，散发出更浓郁的腐朽气息。
同时，那股诡异的清香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而对应的，另一边清澈湖水的“水线”，竟肉眼可见地被逼退了一截！
“不好！平衡被打破了！”胡地急促的意念传来。
“清浊失衡，浊强清弱！小泽，快！向清澈湖水中投入精灵！至少需要资深级以上的能量强度才能暂时稳住！”
雨泽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瞬间锁定了旁边有些不安的暴鲤龙。
对此刻的雨泽而言，暴鲤龙虽然是强大战力。
但相较于他视作家人的初始伙伴和核心成员，其重要性显然不同。
若有必要，它可以是被牺牲的棋子。
“暴鲤龙，去那边！”雨泽指向清澈湖水，命令简洁冰冷。
暴鲤龙庞大的身躯一僵，它感受到了雨泽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意味，也瞥见了雨泽那浑身浴血却冰冷如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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