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神人是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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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我去洗洗。”桃儿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弯腰捧了水洗脸。
李冶靠在床头,看着桃儿的背影,金眸里满是温柔。
“桃儿。”
“嗯?”桃儿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水珠。
“你记着,不管你嫁给了谁,不管你是桃儿还是福夫人,你永远都是李府的人,永远都是我妹妹。这话我说过,今日再说一遍。以后受了委屈,别憋着,回来跟我说。”
桃儿站在原地,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夫人,我记住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行了,”李冶拍拍身边的床铺,“上来吧。今晚跟我睡。”
桃儿擦干脸,脱了鞋,爬上床,在李冶身边躺下来。她躺在床沿上,离李冶隔了一臂的距离,像以前在乌程别院时那样,从不跟主子挨得太近。
“过来点,”李冶伸手拉她,“这张床大得能睡十个人,你缩在床边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桃儿被她拉过去,两个人并肩躺着,白发和黑发散在枕上,分不清彼此。
“夫人,”桃儿轻声说,“您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发烧,烧得说胡话,您守了我一夜。”
“记得,”李冶说,“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拉着我的手说‘娘,别走’。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来别院之后没多久,你娘就没了。”
桃儿的眼泪又来了。
“您那夜没睡,给我擦了一夜的额头。第二天,您的眼睛熬得通红,还在我床前坐了一个上午。”
“你是我的丫头,我不管你谁管你?”李冶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桃儿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把脸埋进李冶的肩窝里。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声此起彼伏。熏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从炉盖的缝隙里飘出来,袅袅地升上去,消散在黑暗中。
严庄跟着阿东穿过回廊,往西跨院走去。
揽月阁在西跨院最深处,是月娥的住处。月娥和贞惠住在一起,如霜如雪住在外间。今晚月娥拉着贞惠回了揽月阁,说要“说悄悄话”,严庄来得巧,正好赶上。
阿东在揽月阁门口停下,朝里面通报了一声。不多时,贞惠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显然已经准备睡了。月娥跟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门外这个陌生人。
“贞惠公主,”严庄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严庄有礼了,奉二公子之命,前来探望公主。”
贞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她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但逃不过严庄的眼睛。
“严先生辛苦了。”贞惠还礼,语气淡淡的,“二公子可好?”
“安好。二公子说,许久未见公主,甚是挂念。”严庄站直身子,不卑不亢,“二公子让在下转告公主——在长安一切小心,莫要与人起冲突。待他启程回范阳之时,会来接公主同行。”
贞惠沉默了片刻。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金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像一潭死水。
“严先生,请转告二公子,”她开口了,声音平静,语速不快不慢,“我在李府住着非常开心,衣食住行样样妥当,夫人和老爷待我如亲妹妹,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至于何时回去……”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讽刺。
“待二公子何时启程回范阳,便是我回去之日。”
严庄看着贞惠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思念,没有期待,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她的眼眸清澈见底,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别人的模样,不是自己的心事。
“公主的话,在下一定带到。”严庄拱手,“公主保重。”
“严先生慢走。”贞惠还礼,转身回了揽月阁。月娥朝严庄做了个鬼脸,也缩了回去,门“啪”地关上了。
严庄站在揽月阁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跟着阿东往回走。
他一路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严庄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酒菜都已经备齐了。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码在盘子里像一朵花;花生米炸得酥脆,金黄金黄的;拍黄瓜拌着蒜泥,醋香扑鼻;卤鸡爪酱色浓郁,一看就知道炖了很久。
兰香醉的坛子已经开了封,酒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醇厚浓郁,混着桂花的甜香,让人闻着就想喝。
严庄也不客气,坐下来,举起酒杯:“多谢李大夫款待。”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直接干了下去,干脆利落,一滴不剩。
他放下杯子,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是李府这里的兰香醉最有味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足,几分感慨,“范阳和长安虽然也能喝到,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也许是心境不同,也许是酿酒的水不同。同样的方子,出了李府就变了味。”
我微微一笑,给他续上酒:“严先生喜欢,可以常来品尝。”
“哦?”严庄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光,“这句话严庄记下了。李大夫可不要反悔。”
我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酒不怕晚,先生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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