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卷中窥才,暗布罗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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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卫总部的走廊幽深而漫长,两侧石壁上的火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萧景琰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面色平静。身后,沈砚清亦步亦趋,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思索。
走出暗狱,穿过那道厚重的铁门,空气里的潮湿霉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松脂与墨汁的气息。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厅堂,陈设简朴,几张桌椅,一盏孤灯。这里便是暗影卫日常议事之所,也是司影处理公务的地方。
萧景琰在主位坐下,接过司影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透过瓷壁传来的温热。沈砚清坐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萧景琰抬眼看他:“说。”
沈砚清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那卷轴之上,名单颇多。陛下是如何从中确定,那人的身份?”
萧景琰放下茶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名单上的名字,是按列排版的。”
沈砚清微微一怔。
萧景琰继续道:“沈墨尘急切地想要找到他背后那人的名字,自然会看得很快。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路扫下去。前半段,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那些名字,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一直到后半段,他的表情才终于变了。那说明,他要找的人,在名单的后半段。”
沈砚清凝神细听。
“后半段的名字,不算太多。而他的目光在最后一列停留最久,变化也最剧烈。”萧景琰转过身,看着沈砚清,“最后一列,只有三个名字。”
沈砚清心中一动。
“庆国公顾云章。”萧景琰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昭国公裴叔远。星槎侯沈铁衣。”
沈砚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三位,可都是有名的国公王侯。庆国公顾云章,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府邸巍峨,家资巨万。昭国公裴叔远,三朝元老,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可惜如今年老体衰,常年卧病在床,连朝会都很少参加。星槎侯沈铁衣,武将出身,当年在北疆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才被封了侯爵。这人性格直爽,行事磊落,在军中颇有威望。
萧景琰看着沈砚清的表情,淡淡道:“春闱科考舞弊,是泼天的大事。单单只靠礼部的几个官员,是不可能做成的。背后,定然有皇亲国戚暗中支持。”
沈砚清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这几位。
萧景琰继续道:“这三位国公侯爵中,昭国公裴叔远如今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人,哪有心思去谋划科考作弊的事?”
沈砚清微微颔首。昭国公确实病了很久,据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日昏昏沉沉,府中事务都交给了几个儿子打理。
“星槎侯沈铁衣——”萧景琰顿了顿,“是武将出身。为人正直,性格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人,最瞧不上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他若知道有人科考舞弊,第一个要抓的就是那些鼠辈,又怎会自甘堕落,与他们同流合污?”
沈砚清点头称是。星槎侯的性子,朝中无人不知。当年他在北疆时,手下有人贪墨军饷,被他亲手砍了脑袋,挂在营门口示众。这样的人,确实做不出舞弊的事。
“如此一来——”萧景琰的目光变得冷厉,“便只剩庆国公顾云章了。”
沈砚清心中一凛。庆国公顾云章,那是何等的势力!府上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与六部九卿皆有往来。庆国公府在京城经营了数十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若说谁有能力做下这等大事——
非庆国公莫属。
沈砚清低声道:“陛下,那咱们是否即刻动手,拿下庆国公府?”
萧景琰摇摇头:“不急。”
沈砚清微微一怔。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缓缓道:“如今,我们只知道皇亲国戚中的罪魁祸首。可礼部那边的内应,还没有揪出来。”
沈砚清恍然。是啊,庆国公是幕后主使,可没有礼部的人里应外合,他又如何能接触到考题?如何能在贡院里安插人手?如何能在阅卷时动手脚?
“一旦动手,必须牵一发而动全身。”萧景琰转过身,目光如电,“两边同时行动,不能留下任何漏网之鱼。”
沈砚清深以为然:“那陛下,咱们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审问沈墨尘?”
萧景琰沉思片刻,缓缓道:“派人继续审。看看还能不能挖出什么线索。”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的庆国公,在沈墨尘眼中,可是害死他整个家族的仇人。他恨庆国公,恨不得生啖其肉。在这种心境下,他应该会愿意多交代一些东西。”
沈砚清点头,却又不无疑虑:“可关于礼部那边的事,他怕是知道的不多。”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想得明白。”
沈砚清微微躬身。
萧景琰道:“科考舞弊案,是礼部和庆国公共同谋划的。可一个是朝廷势力,一个是贵族势力,他们之间,自然会互相提防。庆国公要防着礼部的人过河拆桥,礼部的人也要防着庆国公独吞好处。”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沈墨尘是庆国公的人,在帮助礼部的同时,其实也在暗中监视他们。礼部的人,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牌都亮给庆国公看。所以,关于礼部那边的消息,沈墨尘知道的,恐怕不会太多。”
沈砚清叹了口气:“那岂不是……”
萧景琰摆摆手:“以防万一,还是去审一审。就算没有礼部的线索,能多知道一些庆国公的布置,也是好的。”
沈砚清点头称是。
萧景琰转过身,目光扫过厅堂:“渊墨。”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臣在。”
萧景琰的声音冷厉如刀:“增派人手,对庆国公府进行全面监视。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不能放过。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渊墨沉声道:“遵命。”
“另外——”萧景琰继续道,“再派一部分人,对批阅科考试卷的地方,进行严密布防。阅卷期间,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任何试卷外流。尤其是那些负责誊录和弥封的官员,要盯紧了。”
渊墨点头:“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
他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景琰转过身,看向沈砚清:“走,去阅卷的地方看看。”
沈砚清微微一怔:“陛下不歇息片刻?”
萧景琰摇摇头,大步朝外走去:“春闱刚结束,阅卷正是要紧的时候。朕去看看,那些考官有没有用心。”
两人出了暗影卫总部,夜色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马车早已备好,萧景琰上了车,沈砚清紧随其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阅卷的地方,设在贡院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里。这院子有个雅致的名字,叫“衡文阁”,取的是“衡文论道”之意。院墙高耸,门户紧闭,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见马车驶来,正要上前盘问,忽然看清了车上的徽记,连忙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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