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延期判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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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监察部审查一下。”米切尔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会议厅里的人陆续站起来。雷栋是第一个走的，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消失在厚重的门后。赵元老和李元老跟在后面，没有说话。陈元老走到公孙小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敌意，是探究。

陈蓉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合上电子笔，将记录文件收进公文包。她走到公孙小刀面前，没有像上次那样递照片，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离开。

米切尔议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公孙小刀面前，将一枚新的通行证放在桌上。“临时权限，只够你在宿舍和食堂之间走动。等审查结束，如果你的行为被认定为合规，权限会恢复。”

他顿了顿。

“如果你的行为被认定为违规，你会被正式收押。”

公孙小刀看着那枚通行证，没有拿。

“夜枭呢？”她问。

“他在接受调查。”米切尔的语气没有变化，“如果他没有违规，职务会恢复。如果他违规了——”

“他会怎样？”

米切尔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和夜枭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会被处分。”米切尔说，“严重的话，开除。”

他走了。

会议厅里只剩下公孙小刀一个人。她站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雷栋留下的那堆“证据”，旁边是夜枭放下那枚记录芯片后留下的空位。那枚芯片已经被米切尔收走了，但芯片的轮廓还留在桌上——一圈浅浅的灰尘，像是某种印记。

公孙小刀拿起那枚新的通行证，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很薄，硌得手掌生疼。

她转身，走向会议厅门口。

走廊里，夜瞳蹲在金属检测仪旁边，异色瞳孔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公孙小刀出来，它站起来，抖了抖毛。

“回宿舍。”公孙小刀说。

夜瞳轻轻“喵”了一声，跟在她脚边。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公孙小刀走得很慢，因为她知道，回到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等待她的不是自由，是更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沉默。

公孙小刀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如果那种被装甲板封死的房间里有傍晚的话。她打开灯，惨白的光均匀地填满每一个角落。她将通行证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靠着墙壁。

夜瞳跳上床，蹲在她旁边，尾巴轻轻卷住她的手腕。

“夜枭会被开除吗？”公孙小刀问。

夜瞳没有回答。

“他用三十年前的秘密换我暂时安全。”公孙小刀的声音很低，“如果他真的被开除——”

她没有说下去。

夜瞳轻轻地“喵”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答案，只有陪伴。

公孙小刀闭上眼睛。她想起夜枭在听证会上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他把那枚烧焦的记录芯片放在桌上的动作——平稳，没有犹豫，像是一件事先准备好的事。他在去听证会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说什么。他知道代价。

她想起夜枭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在陈述事实。”

他确实在陈述事实。但事实有时候比谎言更危险。

公孙小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那盏红色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像是某种不会停歇的心跳。

她没有躲避。她对着那盏灯说了一句话。

“雷栋。你在听吗？”

指示灯没有变化。

“你查我父母的档案。你查夜枭的记录。你想把三十年前的事永远埋在地下。”公孙小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笃定，“但你埋不住的。”

她顿了一下。

“因为我还在。”

指示灯依旧稳定地闪烁着。没有变化，没有回应。但公孙小刀知道，她的话被录下来了。被传到了某个地方，被某个人听到了。也许不是雷栋，也许是。不重要。

夜瞳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腕。

公孙小刀不再说话。她躺下，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张照片——父母在摇篮原型机前的合影，母亲嘴角的笑意，父亲搭在她肩上的手。还有陈蓉最后那句话——“如果你还是找到了，就去‘源点’。”

源点。

这个词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里，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生根。

（第2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