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皇后求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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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公回到府中时,天已经黑透了。
府门前的灯笼还亮着,门房迎上来,刚要说话,被他摆手拦下。
“都退下吧。”
门房不敢多问。
老仆跟在身后,走了几步,低声道:“国公爷,厨房温着参汤。”
“不喝。”
赵谦进了书房。
“今晚不用伺候。任何人不得进来。”
门关上。
赵谦走到案边,亲手取茶,烧水,洗盏。
他不是爱喝茶的人。
年轻时在边镇带兵,能有一口热水就不错了。
后来入朝封公,才学会这些文官的讲究。
茶要分产地,水要分泉井,火候也要拿捏。斗了半辈子,战场上的血性都快忘完了,倒把这些繁琐东西学全了。
可今晚,他只想喝一杯热的。
水开后,他把茶叶拨进盏里。
茶香升起来。
他坐下,看着案上的奏疏、旧印。
何沛庭死了。
这个老狐狸,坏事做尽,手也脏,临死前还被江辰当成了开城门的钥匙,丢尽了文臣的脸。
赵谦本该痛快。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朝堂上你咬我一口,我踹你一脚。为一个侍郎缺,为一处盐课,为一封边关奏报,吵得满朝文武装聋。
现在何沛庭倒了。
可赵谦没有半分高兴。
因为倒下的不只是一个丞相。
何沛庭一死,丞相党被曹公公割得七零八碎,京城官场像被掏空了一块。剩下的人,嘴上喊忠君,手底下全在给自己找路。
有人托商队往北送信。
有人把族中子弟送出京。
还有人连夜整理家谱,恨不得把祖宗改成江辰同乡。
荒唐。
可也不荒唐。
官场从来如此。
中下层的官吏最会左右逢源。
他们可以昨日跪李月,今日跪李驰,后日再跪江辰。只要膝盖灵便,总能混口饭。
赵谦不行。
他是赵国公。
到了他这个位置,站错一次,便没有回头路。
当年李驰上位时,真相,他清楚,何沛庭也清楚。
宫中那一夜的血,没人敢提,不代表没人看见。
赵谦当时没有反对。
他给自己的理由很多——女子坐天下,朝纲不稳。各地藩镇割据,女帝压不住局。李驰虽狠,可够果断,能稳住中枢。
但说到底,不过是利字作怪。
他押了李驰,也押上了自己一生的清名。
现在李驰快输了,他再去投江辰,投女帝?
可笑。
江辰未必不收。
女帝也未必会杀。
但赵谦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那些小官可以说自己被裹挟,可以说身不由己。
他不能。
他是国公,是当年能在朝堂上说一句话便改变风向的人。
当初他不阻止李驰篡位,本身就是帮凶。
这账,赖不掉。
赵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想起江辰。
那个年轻人横空出世时,还只是寒州冒出来的一匹野马。朝中许多人把他当土匪,当泥腿子,当一时运气。
如今,却真的可能亲手埋葬这腐朽的大乾。
若能重来呢?
若当年宫变那夜,他调兵入宫,拦下李驰,扶女帝稳住皇位,会不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重来……
选了,就要承担选的代价。
茶盏放下。
赵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写两行字:
赵家子弟,未涉宫变者,听凭新朝发落。
老臣赵谦,愧对先帝,愧对天下。
他停笔。
再写下去,便成了辩解。
接着,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倒进茶中。
药入水,散得很快。
茶水下肚,赵谦走到榻边,脱靴,静静躺下,闭上眼睛。
脑中闪过跑马灯,他这一生,风光过,低谷过。赢过很多人,也输过。
好累啊……总算不用再在这潭脏水里扑腾了。
爹、娘,儿来寻你们了。
…………
御书房内,李驰蓬头垢面,看着眼前的文书、奏章,越看越气。
“废物!关键时候,全是掉链子的!一个能帮朕分忧的人都没有!”
几个内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时候,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
皇后夏冰兰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凤袍,只披着一件素色宫衣。发髻也简单,少了平日皇后的威仪,倒多了几分家常气。
李驰本想轰走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夏冰兰看了眼地上的碎物,轻声道:“臣妾听闻陛下还未用膳,便来看看。”
李驰冷笑:“用膳?朕还吃得下?”
夏冰兰走到案边,把一盏热汤放下。
“吃不下,也该喝一口。江山再乱,身子垮了,便什么都没了。”
李驰看着她。
满朝大臣,白日里一个个引经据典,张口社稷,闭口祖宗。真遇到事,全成了缩头货。
赵谦劝他御驾亲征。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逼他去前线赌命。
何沛庭更不必提,通匈奴,开城门,死一百次都不够。
剩下的人呢?
装病的装病,推事的推事。还有人暗地里给江辰递信,真当他这个皇帝瞎了?
到头来,肯进御书房陪他说话的,竟只有皇后。
李驰靠回椅上,满脸疲态:“皇后,朕是不是要输了?”
夏冰兰没有急着答,而是先替他把散乱的奏报理好:
“臣妾不懂兵事,也不懂朝政。臣妾只懂一件事,陛下还在,朝廷就还在。”
李驰苦笑:“这话,哄孩子还成。”
夏冰兰垂下头,泪落在袖口上。
李驰一怔:“你哭什么?”
夏冰兰抬手擦了擦泪水:“臣妾怕。”
李驰怔了下:“你也怕江辰?”
“怕。”夏冰兰看着他,“可臣妾更怕陛下连臣妾都不要了。”
李驰皱眉:“胡说什么?”
夏冰兰跪在他膝前:“臣妾和夏家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那些大臣,心里装着家族,装着官位,装着盘算。可,他们有太多退路。”
她抓住李驰的衣袖。
“可臣妾没有,臣妾这一生,只有陛下。”
李驰看着夏冰兰,胸口那团火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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