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神允秘境里的猫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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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乖乖地坐着,让榕树姐姐把那些保命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穿戴在他身上。
柳爷爷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云崽儿,秘境开启之后,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但有些路,终究要你自己走。我们教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害怕外面的世界,而是让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云旌抬起头看着他,碧色的眼睛里映着老柳树的影子。
“等你平安回来,”柳爷爷说,“再给爷爷讲讲外面的事。”
云旌用力点了点头。他怀里的那些叶子和法器跟着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装备,又看了看柳爷爷和榕树姐姐,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外面有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有想伤害他的也有可能会对他好的。
云旌年龄小,但他有柳爷爷教的道理,有榕树姐姐给的法器,有整个秘境做他的后盾。
他从来都不是一头麒麟。
云旌用爪子把怀里的东西拢了拢,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云崽儿。”
“云崽儿,我们回来了,快过来一起玩耍。”
远处,兔子的耳朵从草丛里冒出来,正朝这边。
小精灵们从花朵间钻出来,翅膀上还沾着金色的花粉。
它们都回来了。
云旌看着它们,忽然笑了,露出小小的、白白的牙齿。
“柳爷爷,”他说,“外面的人,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柳爷爷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不可怕的人,也有。”他说,“但你要自己去看,自己去分。爷爷教不了你一辈子。”
云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秘境的天空很高,很蓝,看不到边。
云旌抬头看着那片天,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但他忽然很想出去看看。
不是为了找什么机缘,不是为了变强。
就是想去看看。
看看柳爷爷说的“外面”。
看看那些可能会对他好的人,和可能会伤害他的人。
看看那个他什么都不记得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想要找到柳爷爷他们出秘境的方法。
云旌想让他的家人陪着他一起在外面玩。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去找兔兔他们玩了。”
云旌把怀里的法器又拢了拢,然后迈开步子,朝兔子的方向跑去。
清尘宗。
大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宴清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
他身上穿着清尘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长袍,月白色的布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清冷。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从掌门师兄开始说第一句话到现在,大概过了好几个时辰了。
他没有在数,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掌门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道袍,手持拂尘,说话的时候会偶尔停顿一下,看看宴清的表情,然后继续说。
“宴清师弟,”掌门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段很长的经文,“神允秘境此次选定的有缘人,便是你。这是秘境之灵亲自降下的谕示,做不得假,也推脱不得。”
他顿了顿,看着宴清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师兄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你向来独来独往,不爱凑热闹,更不爱跟人争抢。”
“但这次不一样。”
“神允秘境数百年开启一次,每次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
“但活着出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不是脱胎换骨、修为大进。”
“这是机缘,也是劫数。”
宴清没有接话。
师兄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掌门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语气像在交代后事一样认真:“你虽修为已至大乘,在宗门内已是顶尖,但秘境之中凶险难测。”
“那里面的禁制、妖兽、阵法,有很多连为师都看不透。你进去之后,千万不要仗着修为高就掉以轻心。该绕的路绕,该避的险避,不要逞强。”
宴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掌门没有注意到,继续往下说:“还有,秘境里不光有禁制和妖兽,可能还有别的人。各宗各派的、散修的、妖族的、魔族的……什么人都有。”
“你在宗门里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复杂。”
“有些人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后捅你一刀连眼睛都不眨。”
“你虽不爱与人交往,但也难免会遇到需要联手的时候。到时候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信人。”
“还有,”掌门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秘境里有些东西,看着像是天材地宝,实际上是有毒的、带咒的、或者干脆是妖兽伪装的。你不要看见什么就拿,先观察,再试探,确认无误了再取。”
宴清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地面移开,落在了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
好像回去修炼,但是师兄好像不口渴。
心累。
掌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宴清面前。
“这是师兄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丹药、符箓、法器,都是上品。你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留着。”他顿了顿,又说,“师兄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宴清低头看着那个储物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收入袖中。
“多谢师兄。”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掌门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捋了捋自己特意吃丹药流的胡须,看着宴清,目光里多了一点柔软的东西。
“师弟,”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正襟危坐了,“你这次进去,除了找机缘,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宴清抬眼看他。
掌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如果你真的在找什么,秘境里地方大,别急,慢慢找。找不到也没关系,出来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宴清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
掌门终于放心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
宴清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认真听长辈交代后事的晚辈。
等到掌门终于说完了,他才站起来,对着掌门行了一礼。
“师兄放心,我会回来的。”
“去吧。”掌门挥了挥手,“准备准备,过段时间就要动身了。”
宴清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