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帝心骤悲逢故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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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细修士大骇,僵立原地,右手拿住刀柄,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那半截刀刃。
并非他不想拔。
而是眼前这个自称李蝉的书生,单凭方才那纯粹肉身技法,便彻底碾碎了他的战意。
太快了。
陈根生指腹抹过刀背,残留的血水渗入刀身镌刻的虫蜕图腾之中,竟被刀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让小友见笑了。”
陈根生抬起头。
“倒是许久未曾这般杀人,手艺生疏得紧,倒教我想起昔年的光景。”
“那时候杀人便是这般。虽说粗鄙了些,手脚也极易沾染腌臜,但亲手抹去生机的触感,却也最为实在。”
陈根生抬眼,看向僵若木鸡的尖细修士。
“你说是不是?”
尖细修士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之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在此地清修,多有冒犯,死有余辜!”
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眼前这青年绝非什么遭灾的落难酸儒,更非隐匿修为的炼气之辈。
单凭那份连杀人都讲究从容礼数的做派,至少是个结丹期之上的老怪。
陈根生双袖拢在身前,身姿端正规矩。
“我不杀人的。”
“我素来重规矩。你们破门而入,惊了我的清净,按理当诛。但他已替你死了一遭,这账便算两清了。”
尖细修士如蒙大赦,连连以头抢地。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陈根生瞥见银妆刀饮了人血后变得晶莹剔透,细想片刻,这吸噬人血竟有如此变化,若再添精血,不知会生何种诡变。
他眉微蹙淡淡说道。
“我方才说谎了,我素爱杀人。”
话音落。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飞溅。
银妆刀吸了精血,刀身愈发莹白,凝如冰晶一般。
“杀早了。”
他轻叹。
倒是忘了留个活口问话。
修士跑到这荒山野岭,寻一把凡人猎户捡来的刀,是必有所图的。
陈根生端详着手中的银妆刀。
正思忖间。
院外传来踩踏积雪的沙沙声。
寒风卷着雪花涌入里屋,吹得炭盆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姜真站在门槛外。
她那件破蓑衣已冻成了硬壳,竹笠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冻得发紫的双手,抱住一个粗瓷酒坛。
她跨进屋子。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姜真默默地看了一眼尸体,随后视线上移,定格在陈根生手里的那把刀上。
那把原本属于她的、绑在大腿内侧的银妆刀。
如今白如骨,红如血。
姜真的眼皮极轻地垂了半寸,随即将视线收回。
她一言不发,绕过地上的血泊,将粗瓷酒坛稳稳搁在残破的供桌上。
“酒打来了。”
陈根生微微抬眼,打量着这个凡人少女。
出去之前,还是一副天塌地陷、哭天抹泪的凄厉模样。
出去一趟回来,见了屋里的死人和异象,反倒出奇地平静。
尤其是在看到那把刀的变化时,她眼底那抹收敛的情绪,掩饰得实在拙劣。
这丫头心里藏了事。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把刀的底细,只是一直在装疯卖傻。
陈根生没有戳破。
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他伸出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
一股混杂着劣质高粱和某种不知名花香的味道溢出。极冲,极烈。
陈根生单手拎起酒坛,仰头便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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