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代码:烬 > 第19章 意识锚点

第19章 意识锚点(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易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劫正对着三块屏幕发呆。左边的屏幕显示着陈博士权限根须的握手数据,每隔几秒刷新一次,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慢慢吐气泡。中间的屏幕是系统底层的拓扑图,红色协议和陈博士根须之间的灰色夹缝被放大到了像素级。右边的屏幕是一片空白——不是没开,是开了不知道写什么。

沈易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不是咖啡和压缩饼干,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标签褪了色的旧磁带。磁带壳上贴着手写的编号,墨迹洇开了,像被水泡过。

“什么东西?”林劫没回头。

“墨影技术组从龙穹科技旧园区废墟里刨出来的。陈博士实验室的备份磁带,早期的,大概四五年前的。”沈易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椅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涩响。“里面有一段音频,是陈博士和一个叫王博士的人的对话。王博士是‘蓬莱计划’的早期合伙人,后来退出了。录音里他们在吵一件事。”

林劫把椅子转过来。磁带壳上的编号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他认出了陈博士的字迹——不是打印体,是手写的,一种很窄的斜体,像被风刮倒的草。

“吵什么?”

“吵‘锚点’。”沈易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王博士坚持认为,残缺体无法自行重组人格,必须依赖外部锚点——就是一段足够牢固的记忆,或者一个熟悉的环境,把碎片吸附住,像船锚一样。陈博士不同意。他觉得外部锚点会污染实验数据,影响残缺体的‘纯度’。他要的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外部干扰的意识样本,哪怕那样本只是蹲在白色地板上不停画窗户。”

林劫把磁带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小条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字:“王-陈,锚点争议,第4次。时长:47分22秒。”日期是四年前。

“有播放设备吗?”

沈易从塑料袋底下翻出一台老式磁带播放器,外壳上有一道裂缝,被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缠了几圈。他把播放器放在桌上,推进磁带,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先出来,很响,像一锅滚水。然后是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有人清了清嗓子。王博士的声音先出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焦躁:“你管那叫‘纯度’?沃尔特,那不是纯度,那是把人活活拆散。你把他们的记忆切碎,把人格框架抽走,把情绪回路剪断,然后你看着他们在白色房间里蹲着画圈,你说这是‘纯净样本’。你在制造幽灵。”

陈博士的声音隔了几秒才响起,比王博士低,比他慢,像一杯放凉了的水:“幽灵也有价值。”

“价值?”王博士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把P-0039的恐惧回路提取出来,用电流反复刺激,记录他的波形变化。他蹲在角落里,额头抵着墙,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说不出来。你管这叫‘价值’?”

“他在害怕。”陈博士的语气像在描述一个物理现象,“他害怕的时候,杏仁核的放电频率会从十二赫兹升到三十赫兹以上。这种数据在任何活人身上都采集不到——活人的恐惧会被理智稀释,被经验覆盖,被社会环境压抑。他的恐惧是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东西。这组数据抵得上十年临床研究。”

磁带里沉默了几秒。电流声填充着那段空白,像往一个坑里慢慢灌水。

“那他的恐惧是从哪儿来的?”王博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把他的情景记忆几乎全毁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不知道怕的对象是谁,甚至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但他还在怕。那恐惧是从哪儿来的?”

陈博士没有回答。

“是从他活着的时候带来的。”王博士替他说了,“你不肯承认。你管它叫‘残留的情绪反射’,叫‘杏仁核的惯性放电’,叫任何能绕开那个词的东西。但那就是他活着的时候带来的。他在被你切开脑子之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爱过什么人,恨过什么人,等过什么人。你把那些全切掉了,你以为切掉了他就不存在了。但他还在。你切不掉。他蹲在白色地板上,额头抵着墙,还在等那个人来。”

磁带里响起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很突兀,像什么东西断了。

“这就是你说的‘锚点’?”陈博士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平得有点用力,像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指关节发白。“一段足够牢固的记忆?一个熟悉的环境?你觉得给他这些东西,他就能变回人?”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变回人。”王博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已经走到了门口,“但我知道,如果你连试都不试,你连人是什么都会忘记。”

门关上了。磁带又转了大概十几秒,空白。然后陈博士对着录音设备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近,像贴着麦克风。他说:“他不会回来的。锚点救不了他。锚点只是让他以为自己还活着。那不是救,是骗。”

录音结束。

林劫把播放器按停。电流声戛然而止,地下室忽然安静得让人不适应。日光灯闪了一下,电流声换成它自己的了,很细,像一只虫子在玻璃上爬。沈易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王博士后来怎么样了?”

“退出了。交接记录里写的是‘因理念分歧离开龙穹科技’。离开之后三个月,车祸死了。”

林劫没说话。他把磁带倒回去,重新播放最后那一段。陈博士的声音贴着麦克风,很近:“锚点救不了他。锚点只是让他以为自己还活着。那不是救,是骗。”他把这句话反复听了三遍。每一次,陈博士的声音里都有一种很细微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傲慢,不是他实验日志里那种把人的痛苦当数据记录的平静。是怕。陈博士在怕什么。怕残缺体真的能通过锚点变回人?怕自己切开的那些人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死去?怕他们蹲在白色地板上,额头抵着墙,嘴巴一张一合,等的不是恐惧的消失,而是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林劫把播放器关掉。磁带退出来,他把磁带壳翻到正面,盯着陈博士手写的那行编号。字迹很窄,斜斜的,像被风刮倒的草。“锚点救不了他。”陈博士错了。不是锚点救不了人,是他从来没用对过锚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