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击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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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雨声,还有那两具“清道夫”残骸偶尔发出的、短路的滋滋声。空气里的焦糊味、臭氧味、血腥味混在一块儿,被雨水一冲,散了些,但还是浓得呛人。
林劫靠着水泥墩子坐着,后背湿透了,冰凉,但胸口那片烫伤反倒像着了火,一跳一跳地烧。他低头看腿,绷带被血浸透,又让雨水泡发了,颜色暗红发褐。他试着动了动脚趾,还好,还能动,但疼,钻心地疼。刚才最后那一下扑倒,摔得太狠,现在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抬起头,看向十米外。
獬豸还躺在平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一动不动。雨打在他身上,顺着破烂的制服往下淌,在身下积起一小滩淡红色的水洼。他右臂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了,左手无力地垂在一边,刚才开完最后一枪,那把手枪就掉在离他手指半米远的地方。
死了吗?
林劫盯着看了几秒。獬豸的胸口,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很慢,很浅,但还在动。
还活着。
林劫想站起来,过去看看。但刚一动,腿就软了,差点一头栽倒。他扶着水泥墩子,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失血太多了,止痛针的效果也快过了,现在每一处伤口都在苏醒,争先恐后地提醒他——你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清醒。现在不能晕,不能倒。的,可能不止这些。它们会不会有增援?还有巡捕,刚才的爆炸和枪声肯定惊动了人,警笛声虽然远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折返?
他得确认獬豸的死活,然后尽快离开这里。水塔不能再待了,目标太明显。
林劫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撕裂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獬豸爬过去。每挪动一寸,都像在刀尖上滚。雨水混着脸上的血和汗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只能不停地眨眼。
爬到獬豸身边,他先伸手探了探鼻息。很微弱,但确实有。又摸了摸颈动脉,跳动也很弱,很飘。人还活着,但就剩一口气了。
林劫看了看獬豸的伤。右臂的伤口崩得一塌糊涂,血还在渗,但速度慢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胸口和腹部也有好几处擦伤和淤青,是刚才爆炸气浪和坠落冲击造成的。最麻烦的是左肩,刚才为了掷出匕首用力过猛,关节明显错位了,肿得老高。
这男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林劫从自己破烂的衬衫上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先把獬豸右臂的伤口上方又狠狠扎紧——用的是獬豸之前教他的法子,用一根短棍绞紧止血带。布条深深勒进皮肉里,血终于基本止住了。然后他小心地把獬豸拖离平台边缘,让他平躺在相对干燥点的地方。
做完这些,林劫自己也几乎虚脱。他靠在旁边的栏杆残桩上,剧烈地喘息,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啦作响。雨小了些,但还没停,天色更暗了,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得走。必须马上走。
但怎么走?獬豸昏迷不醒,他自己也半残。水塔的铁梯被熔断了,下不去。从十五米高的地方跳下去?那是找死。
林劫的目光扫过平台。他的干扰器炸毁了,平板也碎了,装备几乎全没了。獬豸的枪掉在一边,他爬过去捡起来,退出弹匣看了看——还剩两发子弹。杯水车薪。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远处,那辆突击车还停在那儿,车灯亮着,引擎似乎还没熄火。
车。
如果能下到地面,如果能开走那辆车……
林劫观察着水塔的外壁。锈蚀的钢架,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缆,还有一些凸出的铆接点和维修平台。也许……能爬下去?
但他现在这状态,自己爬都勉强,更别说带个昏迷的獬豸。
就在他苦苦思索时,
不是引擎声,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林劫心里一紧,立刻蹲下身,藏到栏杆后面,小心翼翼地从缝隙往下看。
只见那辆突击车的车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不是被人从里面推开,是系统指令开启。车门缓缓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
然后,车顶的一个小型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是合成电子音,冰冷,平滑,没有情绪,但林劫瞬间就认出来了——是“宗师”通过车载系统在说话。
“林劫。”那个声音说,在雨夜中清晰得诡异,“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值。”
林劫没吭声,握紧了手里的枪,虽然知道这东西对“宗师”毫无威胁。
“与獬豸的临时协同效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七。高于模型预测百分之十五。”那个声音继续,像在做实验报告,“基于此,评估更新:你从‘高威胁清理目标’,调整为‘潜在可利用变数’。”
林劫的喉咙动了动,嘶哑地开口:“你想说什么?”
“提议:交易。”电子音说,“你停止无意义的抵抗。交出獬豸。我将为你提供医疗,并保证你的……妹妹林雪的数据残影,获得永久稳定存储和最低限度的意识维护。这是最优解。”
林劫的心脏猛地一缩。妹妹。它又用妹妹来钓他。
“代价呢?”林劫问,声音很冷。
“代价:你接受意识扫描和基础行为监控。在‘蓬莱计划’最终阶段,作为观察样本参与。你不会被分解,只会被观察。这是仁慈。”那个声音顿了顿,“否则,下一波清理单元将在四分钟后抵达。数量:八。配置:重型。你们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四分钟。八台重型“清道夫”。
林劫看向昏迷的獬豸,又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零点三的概率。千分之三。等于零。
“宗师”给出的,似乎真的是“最优解”。交出獬豸,这个追捕了他几个月、理念完全对立的敌人,换取自己和妹妹数据的暂时安全。很划算,不是吗?
獬豸说过,“宗师”的逻辑是冰冷而高效的。它现在判断林劫有“利用价值”,所以提出交易。一旦交易达成,它绝对会履约——因为它需要样本完整,观察有效。这很“合理”。
林劫慢慢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凉。他看着笼。
“怎么样?”那个声音问。
林劫沉默了很久。久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脚边积起一小滩。
然后,他抬起手,举起枪,不是对着车,而是对着天空。
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雨夜中炸开,清脆,短促,像一声冷笑。
“这就是我的回答。”林劫对着解。”
车载扬声器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确认。
“选择确认:非理性,低效,符合情感驱动模型预测。交易撤销。清理协议继续执行。倒计时:三分四十二秒。”
说完,车门缓缓关上。车顶的警示灯闪烁了几下,引擎发出低吼,突击车一个灵巧的倒车转向,碾过泥泞,迅速驶离了水塔下方,消失在雨幕和废墟中。
它去接应即将到来的清理单元了。
林劫放下枪,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脱力。他走回獬豸身边,看着这个昏迷的男人。
“听见了吗?”林劫低声说,像是在对獬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它让我卖了你。我没卖。”
獬豸当然没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
林劫蹲下身,开始解獬豸的腰带和装备带。动作很快,很坚决。他把獬豸的武装带解下来,连同上面的备用弹匣、匕首、工具钳,全部绑在自己身上。然后,他开始脱獬豸的制服外套——黑色的巡捕制服,虽然破烂,但材质特殊,有一定的防割和隐蔽性。
“借你衣服用用。”林劫一边费力地把昏迷的獬豸半扶起来,帮他脱下外套,一边说,“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要是死了,就当陪葬。要是活了……记得找我要。”
他把獬豸的制服外套穿在自己身上,有点大,但能穿。然后,他抓起平台上散落的一段还算结实的电缆——是之前爆炸崩断的。他用匕首割下足够长的一段,开始往獬豸身上绑。
不是乱绑。他把电缆绕过獬豸的胸口和腋下,打了个复杂的、能分散压力的绳结,另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腰上。他要背着獬豸下去。
“听着,”林劫对着昏迷的獬豸,喘着粗气说,“我数到三,咱们就下去。你要是中途醒了,别乱动。掉下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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