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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生存的逻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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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那根绷到极致的弦,似乎“嗡”地一声,松了那么一丝丝。但没断。它还在那儿,纤细,脆弱,承载着两个遍体鳞伤、彼此仇恨的男人的性命,和一座城市的未来。

“车在后面。”獬豸不再废话,用没受伤的手朝停车场深处、一堆生锈集装箱后面指了指,“还能动。但我们需要处理伤口,至少止住血,不然开不出两条街就得晕过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点飘,显然失血和疼痛正在侵蚀他的体力,但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把宁折不弯、但已经布满裂痕的刀。

林劫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忍着腿上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把钝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跟上,强迫自己记住周围的路径,强迫自己保持至少最基本的、对前方那个男人的警惕。

绕过集装箱,后面停着一辆灰色的越野车,外表看起来破旧,满是刮痕,但轮胎是新的,底盘似乎也经过加固。獬豸拉开副驾驶的门,俯身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拖出一个小型的、印着红十字的金属医疗箱,看也没看,反手就朝林劫扔了过来。

箱子有点沉,林劫接住时踉跄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靠着冰凉的车身,打开箱子。里面东西很全,比他想象的全:止血粉、绷带、医用缝合针线、剪刀、消毒水,甚至还有几支密封在独立包装里的强效止痛针和广谱抗生素。

獬豸自己则靠在驾驶座那边的车门上,用牙齿配合左手,开始处理自己右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撕开临时止血带,出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起消毒水,拧开,直接对着伤口浇了下去。

“嗤——”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獬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紧紧咬住了后槽牙。等消毒水冲掉大部分污血,他拿起缝合针线——单手,用牙齿咬着线头配合——开始给自己缝合伤口。针脚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速度很快,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把翻开的皮肉硬生生拉拢,打了个死结,然后用绷带死死缠紧,勒得手臂都有些发紫。

做完这一切,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靠在车上喘了几口气,才从医疗箱里拿出止痛针和抗生素,给自己扎上。

整个过程,林劫就靠在另一边看着,手里拿着自己的那份药,没动。他看着獬豸处理伤口时那熟练到近乎残忍的手法,看着他那双冷硬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被剧痛激起的生理性水光,但很快又归于深潭般的冰冷。

这不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林劫低下头,开始处理自己的腿。用匕首割开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裤腿,露出拧开消毒水,直接浇上去。

剧痛。

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伤口,然后狠狠搅动。林劫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抵住车门,才没让自己滑倒。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等那阵足以让人晕厥的剧痛过去,他颤抖着手,把止血药粉一股脑倒上去,然后用绷带死死缠紧,打了个结。动作笨拙,远不如獬豸利落,但同样狠。接着,他撩起袖子,把止痛针和抗生素扎进胳膊,推入。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很快,那尖锐的、无处不在的疼痛开始变得迟钝、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脑子也因此变得有些昏沉,但至少,身体勉强能动了。

“能走吗?”獬豸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听着很有力,不像外表那么破。

林劫没说话,撑着车身,慢慢站起来。腿还是疼,但麻木的疼,能忍。他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没坐副驾驶,那是下意识的防备,也是划清界限。他们可以基于“生存逻辑”合作,但没必要坐那么近。

獬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然后挂挡,给油。越野车像一头苏醒的钢铁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出集装箱的阴影,贴着停车场的边缘,朝着与警笛声、车灯光柱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入了更深的废墟和黑暗。

车子开得很快,但异常平稳。獬豸对这片区域熟悉得可怕,在迷宫般的废弃工厂、堆场和狭窄巷道间穿梭,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还有监控的主路和路口。车窗贴着深色膜,外面是飞速倒退的破碎景象,里面是沉默和压抑的呼吸声。

林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本就昏暗的世界。车里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陈年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他想起刚才停车场里那一眼。想起獬豸说的“逻辑”。冰冷的,纯粹的,生存的逻辑。

是的,他不需要信任獬豸。他只需要相信,在“宗师”这个共同的、巨大的威胁被清除之前,獬豸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需要他这个“高价值目标”活着。而他自己,也需要獬豸手里的资源、情报网、以及对这个系统的了解,来活下去,来找到妹妹的数据残影,来……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弑神之路。

这是交易。一场没有合同、没有保证、随时可能因为一方觉得“价值不对等”而撕毁的、赤裸裸的交易。建立在流沙之上,维系于刀尖之间。

很脆弱。很危险。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后,驶入了一片更加破败、近乎被遗忘的区域。低矮的、歪斜的平房,乱拉的电线,堆积如山的垃圾。獬豸把车开进一个用生锈铁皮和烂木板胡乱围起来的院子,停在最里面一间看起来随时会塌掉的平房后面。

“到了。”他熄了火,拔出钥匙。

两人下车。雨下得更密了,打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在黑暗中汇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獬豸走到平房后面,弯腰,掀开一块伪装成垃圾的、厚重的破木板,露出涌上来。

“下去。”獬豸示意,自己先走了下去,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响。

林劫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只有黑暗。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雨水泥土气息的空气,然后,也跟着迈步,走入了那片未知的、代表着“临时同盟”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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