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木偶与幽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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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仓库区域远比探索队预想的“深处”要近得多。在微光体模拟信标的引导下，他们穿过几条相对完好但空荡荡的通道，很快抵达了一扇厚重的、边缘略有锈蚀的合金大门前。信标信号在这里变得最强，并且开始以一种简单的、重复的脉冲模式闪烁，仿佛在说“就是这里”。
“队长，信标源就在门后。生命反应……嗯，很奇怪，这里也有极其微弱的生命反应，但和之前探测到的深处那个不太一样，更……‘稀薄’？像是某种植物样本或者低等微生物的残留信号？”探测队员汇报着，语气充满困惑。
“准备开门，保持警戒。”队长示意两名队员上前，使用携带的小型切割器和撬棍，尝试打开这扇看起来已经失效的门锁。工程舰的技术对付这种老旧的物理结构并不困难，几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门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隙，然后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但低矮的空间。正如微光体预想的那样，这里空空如也。巨大的金属货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一些早已枯萎、碳化、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植物（或类似植物）残骸散落在角落和货架底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防腐剂（早已失效）气味。墙壁上还有一些黯淡的、标注着编号和模糊物种信息的标牌。
看起来，这里确实像一个废弃的“生态样本保存库”。
探索队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光束划破黑暗。他们谨慎地踏入仓库，武器和探测器对准每一个阴影。
“没有活动迹象。生命反应……源自这些植物残骸？太微弱了，几乎等于没有。”探测队员扫视着仪器，“结构完整，没有近期破坏痕迹。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
队长走到一个货架前，拂去标牌上的灰尘，试图辨认上面的文字。那是一种陌生的符号体系，但通过仪器上的基础翻译程序（基于宇宙中几种常见文明文字的模糊匹配），能勉强识别出几个词：“第七区……蕨类……样本……编号……”
“第七号生态样本保存站？”队长低声念出翻译结果，“看起来像是个科研前哨站？但为什么废弃了？遭遇了袭击？还是资源耗尽撤离？”
这时，仓库内部的通讯器（早已断电）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合成感很强、语调平板的“声音”，通过墙壁上几个残留的、布满灰尘的扬声器传了出来。声音使用的语言正是探索队之前在广播中使用的通用接触语，但语法和用词略显古老和生硬：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者。身份：未知。访问区域：第七生态样本保存库（已废弃）。请表明身份与来意。”
探索队成员立刻紧张地背靠背，武器指向声音来源方向。
“谁？谁在说话？”队长沉声问道，同时示意探测队员寻找信号源。
“本设施为自动运行系统。无实体管理员。”平板的声音回答，“请遵循协议，表明身份与来意。否则将启动最低级别安全响应。”
自动系统？探索队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警惕未减。
“我们是‘掘进者’号工程舰成员。我们收到了疑似求救信号或规则异常信号，前来探查并提供可能的援助。”队长谨慎地回答，“我们没有恶意。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废弃？需要帮助吗？”
短暂的沉默（微光体在快速组织语言和选择信息）。
“求救信号确认。源于本设施外围防护层最后一次大规模能量泄露事件记录（时间戳：无法转换）。信号已过时。本设施因外部环境持续恶化、能源枯竭，已于标准历……（数据损坏）前进入永久休眠状态。生态样本已全部失效。无需援助。”平板的声音陈述道。
“永久休眠？那……你为什么还能和我们对话？”探测队员忍不住问。
“维持基础系统应答功能的次级能量单元仍有微量残余。访问者活动触发了唤醒协议。”声音解释，“警告：设施内部多处结构不稳定，存在未知规则污染区域。建议访问者收集必要信息后，尽快离开。”
探索队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自动系统”似乎很希望他们离开。
“我们理解。”队长说，“但在离开前，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些信息，这有助于我们了解此区域的情况，避免未来其他船只误入险境。另外，我们探测到设施深处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不同于这里的植物残骸。那是什么？是否需要处理？”
微光体核心微微波动。对方果然注意到了核心区的生命反应。它必须小心应对。
“深度区域为设施核心禁区。残留生命反应源于‘一级保护样本’的长期静滞维生装置。该装置独立供能，状态未知，但已与主系统断开连接。不建议访问者接近。任何干扰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包括样本彻底失效或激活未知防御协议。”平板的声音警告道，语气加重。
“一级保护样本？什么样的样本？”队长追问。
“信息权限不足。仅确认其为播种者文明遗产，具有极高研究与保存价值。本设施核心任务之一即为其提供静滞庇护。”声音给出了有限的信息，既抬高了样本的重要性（暗示危险），又明确了其与“播种者文明”的关联（增加可信度）。
“播种者文明？”探索队显然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一个已消逝的古老文明，曾活跃于本维度及周边区域。本设施为其遗留产物之一。”声音简略解释，随即转移话题，“访问者如需更多信息，可下载本设施公开数据库残存片段（包含部分维度星图、环境历史数据、基础安全警告）。下载完成后，请尽快离开。次级能量单元即将耗尽。”
墙壁上，一块原本黯淡的控制面板突然亮起微光，显示出一个简单的数据传输接口和进度条。
探索队队长犹豫了一下。对方给出的信息有限但关键，特别是关于“播种者文明遗产”和“核心禁区”的警告。下载一些基础数据似乎没有坏处。而且，这个“自动系统”明显不希望他们久留，态度虽然平板，但并无明显敌意。
“我们接受数据传输。”队长示意一名技术队员上前操作。
技术队员将工程舰的数据接口与面板连接，开始下载。数据传输速度不快，内容经过初步扫描确认无病毒或恶意代码，主要是些古老的环境记录、星图坐标（许多已失效）、以及一些关于“混沌侵蚀现象”（很可能指梦魇）的模糊警告。
趁着下载的时间，队长继续提问：“关于外部威胁，你提到的‘混沌侵蚀’和‘未知规则污染’，能否提供更具体的特征或规避建议？我们来的路上也感觉到这里的环境……很不稳定。”
平板的声音回答：“混沌侵蚀特征：表现为无序、粘稠、具有同化倾向的暗紫色规则流，伴随精神干扰低语。规避建议：远离其活跃区域，避免长时间暴露，使用高纯度秩序能量屏障可提供有限防护。未知规则污染：特征为高度有序、冰冷、带有强制解析与重构倾向的蓝色规则裂痕。规避建议：避免接触，其可能标记并追踪接触者。两种威胁均可能被高能量活动或特定规则特征吸引。”
描述与探索队之前隐约感觉到的、以及仪器捕捉到的零星异常吻合。这增加了“自动系统”话语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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