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剑崖焰葬祭奠,青鹞,夜枭,我想你们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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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又意外的神色。他没想到这冷冰冰的女人这么爽快。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虽然脏但底子似乎不错的姐妹,尤其是那个大点的,眼神凶狠像个小狼崽,卖到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贵人那里,说不定能值更多……贪念一起,他嘿嘿一笑,将银子揣进怀里,却并没有松开抓着大女孩的手,反而对旁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银子我收了,这人嘛……”刀疤脸皮笑肉不笑,“爷改主意了,这俩丫头爷自己留着有用。姑娘你还是……”
他话没说完,眼前一花。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刀疤脸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巨力狠狠印在自己胸口,然后整个人就像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土墙上,软软滑落,口中鲜血狂喷,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出手的不是司徒美莹。是她身后,一直安静跟着、看起来温柔可亲的晴儿师姐。
晴儿师姐甩了甩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她看向另外两个已经吓傻、腿肚子转筋的人贩子,声音轻柔:“银子,我们付了。人,是我们的。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女侠饶命!人、人给你们!银子、银子也还给你们!”两个汉子噗通跪倒,涕泪横流,慌忙从刀疤脸怀里摸出那二两银子,双手奉上,然后连滚爬爬地拖起不知死活的刀疤脸,眨眼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司徒美莹看了晴儿师姐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师姐的脾气,平时温婉,但触及底线时,出手比她更果决狠辣。她弯腰,捡起那二两银子,用手帕擦了擦,然后走到那对吓呆了的姐妹面前,将银子递向那个大女孩。
“拿着,找个地方,活下去。”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眼神落在女孩紧紧护着妹妹的手臂上,微微顿了顿。
大女孩,也就是后来的青鹞,没有去接银子。她呆呆地看着司徒美莹,又看了看旁边笑容温和却一掌拍死恶徒的晴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一种绝处逢生的、极其复杂的光芒。她忽然松开妹妹,“噗通”一声跪在司徒美莹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神执拗得可怕:
“我不走!银子不要!美莹姐……不,恩人!求你收留我们!我和妹妹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扫地砍柴,我还会爬树掏鸟蛋,跑得很快!求你……别丢下我们!”说着,她又把吓得只会哭的妹妹也拉过来跪下。
司徒美莹蹙眉。她不是来做慈善的,夜明宫也非善堂。带回两个来历不明、毫无根基的小女孩?麻烦。
晴儿师姐却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青荷)的头,又看了看青鹞那双执拗明亮的眼睛,对司徒美莹轻声道:“美莹,这丫头眼神不错,是块好材料。宫里规矩是严,但……多两张嘴,也不是养不起。你身边,也确实需要几个真正信得过的人。”
司徒美莹沉默。她看着青鹞死死拽着自己衣角、因为紧张和用力而骨节发白的小手,再看看她身后那个怯生生、却同样用充满依赖和渴望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跟着我,未必是好事。”她最终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青鹞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用力拉起妹妹,踉踉跄跄却又无比坚定地,跟在了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之后。脏兮兮的小脸上,泪水混着泥灰流下,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希望的笑容。
后来,当青鹞通过严苛的选拔,正式成为“炽阳团”一员,并因为出色的侦查与机动能力获得“青鹞”代号后,她总是喜欢在非正式场合,依旧用那带着点促狭和亲昵的语气喊她“美莹姐”,或者在外人面前,骄傲地喊“团长”。
那笑容,依旧如当年巷口那般明亮,只是多了岁月的风霜与属于战士的坚毅……
“嘿嘿,团长!”
“夜枭!……”司徒美莹的指尖,移向旁边那枚漆黑的枭鸟印记。冰冷的面容上,似乎有更深的、化不开的郁结。
与青鹞姐妹的相遇,尚有一丝晴儿师姐的温情与偶然。而与黑枭的初遇,则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那是十五年后,她已开始独立执行一些宫外任务。一次追踪一伙流窜的马贼,途经一个混乱的、法纪近乎崩坏的三不管小镇。
时值深夜,小镇边缘的破败巷道里,传来女子压抑的尖叫和几个男人猥琐的淫笑。司徒美莹本不欲多管闲事,她的目标只是马贼。但就在她即将掠过的瞬间,巷道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男人的惨叫。
她脚步微顿,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巷道深处,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男人倒在地上呻吟,一个穿着破烂麻衣、身材瘦削、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却如孤狼般凶狠阴郁的少年,正将最后一个试图从背后扑上来的混混踢飞。他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沾着血的木棍,微微喘着气,挡在一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前。
少年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有好几处瘀伤和抓痕,额角还在流血。但他握棍的手很稳,眼神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混混,像一头护崽的野兽。
“小杂种!敢管爷爷们的闲事!活腻了!”一个被踢中下体的混混缓过劲,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面目狰狞地扑向少年。
少年眼神一厉,正要挥棍迎上,斜刺里突然又窜出一个身影,手里拿着一块板砖,狠狠拍向少年的后脑!
“小心!”那被救的小女孩失声惊叫。
少年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但前面匕首已到,他若回身格挡,势必被匕首所伤。电光石火间,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木棍向后猛力一扫,试图逼退背后的偷袭者,同时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砰!”
木棍扫中了偷袭者的手臂,但板砖也结结实实拍在了少年的后脑。少年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手中木棍脱手,软软栽倒在地。
“呸!不知死活的东西!”拿板砖的混混啐了一口,踢了踢少年,见他没了反应,对同伴道,“还有气,拖回去!老王头那黑店不是正缺‘肉料’吗?这小子虽然瘦,好歹是新鲜货!”
几个混混嘿嘿淫笑,不再理会那吓傻了的小女孩,七手八脚就要去拖昏迷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在这阴暗的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放开他。”
混混们回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女子。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绝艳的容颜,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比这夜色更寒。
“哟!又来一个更水灵的!今晚哥几个走大运了!”拿匕首的混混眼睛一亮,露出淫邪的笑容,晃着匕首就逼了过来。
司徒美莹甚至没动。她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混混,轻轻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火星,如同被风吹起的灰烬,飘向混混。
“什么玩意……”混混的话戛然而止。
那点火星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轰地一声,暗红色的火焰骤然升腾,将他整个吞噬!没有惨叫,因为火焰燃烧得太快、太彻底,只一两个呼吸间,一个大活人就在原地化为了一小撮焦黑的灰烬,连那把生锈的匕首都熔成了铁疙瘩。
剩下的几个混混,包括那个拿板砖的,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淫笑变成了无边的恐惧,牙齿嘚嘚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去了。
司徒美莹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昏迷的少年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还好,只是脑震荡,暂时昏迷,没有性命之忧。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她的小女孩,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丢在她面前。
“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她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
小女孩如蒙大赦,抓起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司徒美莹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几个几乎吓瘫的混混。她没有杀他们,只是手指连弹,几点火星没入他们体内。
“啊——!”凄厉的惨叫在巷道中响起。几个混混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们的丹田气海被那点炽阳火星彻底焚毁,从此沦为废人,再也无法作恶。这也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能震慑这镇子里的宵小。
处理完这些,司徒美莹俯身,将昏迷的少年扶起,背在背上。少年很轻,骨头硌人。她皱了皱眉,还是背着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将少年安置在镇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用随身带的伤药简单处理了他的外伤,又用灵力帮他梳理了混乱的气血。做完这些,她留下一点干粮和水,还有几块碎银,放在他身边,便准备离开。她还有任务在身。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回头,只见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挣扎着坐起来,额上缠着她用来包扎的布条,脸色苍白,但那双孤狼般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他没有去看旁边的干粮和银子,只是盯着她,嘶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一股狠劲:
“你救了我。”他在陈述,而非疑问。
司徒美莹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命,是你的了。”少年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或商量余地,“你去哪,我去哪。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杀人,放火,探路,断后……什么都行。”
司徒美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我不需要累赘。”
少年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我会证明我不是累赘。给我一把刀,或者一根棍子。再给我三个月……不,一个月。如果我做不到你要求的事,或者拖了你的后腿,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他的眼神,执拗,疯狂,带着一种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后、将一切都豁出去的决绝。和当年巷口那个护着妹妹、眼神明亮的小女孩不同,这少年的眼中,是更深沉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唯一燃起的、名为“效忠”的火焰。
司徒美莹与他对视良久。久到庙外的风声都似乎停歇。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另一柄备用、但同样锋利的短刃,扔在他面前。然后转身,走出了破庙。
她没有回头,但能听到身后,少年挣扎着爬起,捡起短刃,跟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跟上来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碎地上的枯枝败叶,也踏入了她此后十余年,不曾离弃的影子。
他后来有了代号,夜枭。沉默,忠诚,狠厉,如同黑夜中的枭,只为她一人而鸣,为她一人而狩。
他很少说话,但交给他的任务,从未失手。他像是将自己完全活成了她的影子,她的利刃,她的盾牌。直到……那片冰雪废墟之下,他将自己化为最后的盾,湮灭于玄冥的寒潮之中。
“夜枭……”司徒美莹的指尖,轻轻拂过岩石上那漆黑的枭鸟印记,冰冷的声音低不可闻,消散在凛冽的罡风里。
青鹞的明媚,夜枭的沉郁……那些鲜活的、吵闹的、温暖的、沉默的、守护她的、她守护过的面孔,一张张,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为冰冷的岩石,呼啸的风,和胸口那永难填补的空洞与灼痛……
葬礼,至此结束。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嚎啕痛哭,只有这崖顶的罡风、晨曦、岩石上两个新生的印记,以及一个女子沉默而沉重的告别。
然而,就在司徒美莹准备转身,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时——
“唳——!!!”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以及某种古老邪恶气息的鹰唳,毫无征兆地,自天剑崖外、那翻滚的云海深处,炸响!
这声鹰唳并非寻常禽鸟的鸣叫,其声穿透力极强,直刺灵魂,仿佛带着某种精神污染的力量,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哀思、心神稍有松懈的司徒美莹,浑身剧震,脑海中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和晕眩感传来!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鹰唳声中蕴含的那股邪恶、古老、却又隐隐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冰蓝的眸子锐利如剑,射向鹰唳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剑崖外,那无边无际的翻滚云海之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云层,向着天剑崖顶,俯冲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影的轮廓迅速清晰。
那赫然是一只老鹰!
鬼头老鹰!
居然比以往出现的任何一只都要巨大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