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姨妈和亲爹为了死去的妈吵架,你会帮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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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这条烂命……你随时可以拿走。但不是现在……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你先救老子!就当是……为了对抗白金魔王和‘寂灭道’,为了掀翻这狗日的地狱,连命都不要了的……好汉们?”
“算老子……求你了——”
话音落下,李自欢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倒在破枕头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的血沫,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罐体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李自欢艰难的咳嗽声,和司徒美莹压抑的、逐渐平息的抽泣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对恩怨纠缠的男女,等待着司徒美莹的回应。
司徒美莹靠着冰冷的金属支架,泪水依旧无声滑落。她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却为了小洁、为了这些“外人”向她低头的男人,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和痛苦,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剧烈翻腾,却再也无法凝聚成纯粹的杀意。
恨吗?恨。
痛吗?痛彻心扉。
可是……他说得对。美燕不在了。可小洁还在。这是美燕的女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至亲了。
还有这些人……雷虎那样的人,为了反抗而死。他们,也在为了反抗这吃人的地狱而拼命。
杀李自欢,容易。不过一刀的事儿。
可杀了之后呢?小洁会怎么想?这些人的希望,会不会就此破灭?对抗“玄冥”和“寂灭道”的力量,会不会又弱一分?
私仇与大局……
积怨与新生……
个人的痛苦与更多人的希望……
同样的矛盾,再次以更加尖锐、更加痛苦的方式,摆在了我面前,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美燕……
良久,司徒美莹缓缓抬起手,用那沾染了泪水和灰尘的、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当她放下手时,脸上的泪痕犹在,但眼中的疯狂、痛苦、挣扎,却已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疲惫的平静,和一丝深埋眼底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没有看李自欢,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过身,用依旧沙哑、但已恢复冷硬的声音,对守在一旁、同样神情复杂的“青鹞”吩咐道:
“去,把‘炎阳草’和‘地脉火晶’粉末拿来。再准备一盆干净的温水,要烫的。”
“是。”青鹞应和道。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向那简陋的通铺,走向那个她恨了十几年、此刻却不得不救的……仇人兼“妹夫”。
争吵,暂时熄火。
但救治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而小洁,看着大姨妈那冰冷中透着疲惫和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咳血不止、气息奄奄、却依旧用目光安抚她的李自欢,心中那复杂的、名为亲情、责任、痛苦与迷茫的情绪,如同打翻的调料铺,五味杂陈。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恩怨纠缠。
但至少,此刻,在这冰冷的金属罐子里,一缕名为“血脉”与“责任”的微弱纽带,将这两个彼此憎恨又不得不互相依存的人,以及她,紧紧系在了一起。
未来会如何,无人知晓。
但,人只有先活下去,才有希望,去解开这死结,去完成那些未竟之事,不是吗?
金属罐体里静得吓人。
只有李自欢压抑的咳嗽声,和角落里煎药瓦罐咕嘟咕嘟的闷响。
司徒美莹站在通铺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死紧。她没回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快要炸开的低气压。
“青鹞。”她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
青鹞快步上前,手里端着个木盘。
盘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株通体赤红、叶片蜷曲像是烧焦了似的干草;一小撮暗红色、闪着细碎金光的晶体粉末;还有一碗热气腾腾、颜色浑浊的褐色药汤。
“炎阳草,地脉火晶粉,还有按您吩咐煎的‘通脉续骨汤’。”青鹞低声道,把木盘放在通铺边的矮几上。
司徒美莹这才转过身。
她脸上已经没了泪痕,只有一片冻死人的平静。可那双眼睛——慕容铮只瞥了一眼,心头就猛地一跳。那眼神太沉了,沉得像是把十几年积攒的恨、痛、怨、不甘,全压成了实心的铁疙瘩,硬生生塞在眼眶里。
她走到矮几前,拿起那株“炎阳草”。
也没见她怎么动作,指尖突然腾起一簇金红色的、细得发丝的火苗。火苗舔上草叶,那株干草瞬间化作一小撮深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灰烬。
她把灰烬抖进药碗里。
又捻起那撮“地脉火晶粉”,指尖金红光芒更盛,粉末在她指间簌簌作响,竟然开始融化,变成几滴粘稠的、赤金色液体,滴入碗中。
药汤表面“嗤”地冒起一阵带着奇异焦香的白烟。
做完这些,司徒美莹端起药碗,走到通铺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自欢。
李自欢也看着她。他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惫懒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片惨白和疲惫。两人目光撞上,谁都没躲。
“喝了。”司徒美莹把碗往前一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炎阳草’护你心脉,‘地脉火晶’暂时稳住你溃散的灵力。一盏茶后,我运功为你拔除体内‘冰寂’寒气。过程——”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会比你当年在落马坡挨那三百追魂钉,痛十倍,不知道你扛不扛得住,死了可别赖我……”
李自欢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费力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接过药碗。碗很烫,烫得他指尖一哆嗦,但他握得很稳。
“谢了!”他哑声道,仰头,咕咚咕咚,索性把那一碗颜色可疑、气味更可疑的药汤,灌了个底朝天。
药汤入喉,像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炭。一股灼热暴烈的药力,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又猛地炸开,冲向四肢百骸!李自欢浑身剧震,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闷响,好像正在打鸣的公鸡脖子被人掐住了似的,抓着空碗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司徒美莹冷眼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足足过了十几息,李自欢才勉强压住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灼热药力,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地靠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可以了。”司徒美莹对青鹞道,“清场。你带其他人去上面一层休息。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下来。”
“是,团长。”青鹞应下,对慕容铮、小洁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洁紧紧抿着唇,目光在李自欢和司徒美莹之间来回移动,脚下像是生了根。
“洁儿。”司徒美莹忽然开口,目光转向她,那冻死人的平静里,终于裂开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语气也软了半分,“上去休息。你身上也有伤,需要调养。这里……交给我。”
小洁嘴唇动了动,想说“我要留下”,可看着大姨妈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李自欢对她微微摇头的示意,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深深看了李自欢一眼,又对司徒美莹极轻地点了点头,这才跟着青鹞,一步三回头地沿着罐体内壁的简易梯子,爬上了上一层隔间。
很快,底层只剩下司徒美莹和李自欢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