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艰难回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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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心跳骤然加速。是阿牛?还是老村长派来寻找他们的人?
“哗啦啦——!”
终于,在一声用力的撬动和碎石滑落的巨响后,头顶一处被巨石封死的地方,透出了一缕微弱、却无比真实、无比珍贵的天光!虽然依旧昏暗,但那确实是来自外面的光!紧接着,一个被灰尘弄得灰头土脸、满脸焦急的粗犷面孔,从那透光的缝隙中探了进来,瞪大了眼睛向下张望。
是阿牛!真的是阿牛!
“苏姑娘?!林小哥?!是你们吗?!天哪!!”阿牛一眼就看到了下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苏晚晴那身破烂染血、却依旧醒目的冰蓝色服饰,顿时发出了又惊又喜、带着哭腔的吼叫,“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他们还活着!!快!快把口子弄大点!小心!
更多的面孔出现在透光的缺口处,惊呼声、催促声、工具用力声混成一片。缺口被迅速扩大,更多的天光照了进来,虽然依旧昏暗,却足以让苏晚晴看清上方那几个熟悉的面孔——除了阿牛,还有营地里另外两个年轻力壮、平日负责巡狩的汉子,以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
“苏姑娘!你们撑住!我们马上拉你们上来!”阿牛一边喊着,一边和另一个汉子迅速将带来的、用树皮和兽筋搓成的结实绳索放了下来。
“先……拉他上去……”苏晚晴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手指紧紧抓住绳索,却示意他们先绑在林宵身上。
阿牛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林宵,又看看几乎同样濒死的苏晚晴,一咬牙:“柱子!跟我下去!先把林小哥拖上去!老乔,大壮,你们在上面接应!”
叫柱子的汉子立刻顺着绳索滑了下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林宵用绳索固定好,又用带来的简陋皮毯裹住。
“拉!”
上面的老乔和大壮用力,缓缓将林宵拉了上去。
接着,阿牛和柱子又如法炮制,将几乎虚脱、连抬手力气都没有的苏晚晴也安全地拉出了那个困了他们不知多久的绝地坟墓。
当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阴冷却清新得多的空气,感受到永夜天光(尽管依旧昏暗)洒在脸上时,苏晚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剧烈的疼痛同时袭来,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晕倒在阿牛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挣扎着,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阿牛说了一句:“……铜钱……在他手边……带上……”
阿牛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朝!”
当柱子上来,将那个用布片包好的、沉甸甸的小包递给阿牛时,救援的几人才有暇仔细查看两人的状况。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林宵面色死灰,昏迷不醒,浑身衣衫破烂不堪,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与大片大片的瘀黑和烧伤,有些伤口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水。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苏晚晴同样惨不忍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冰蓝色的长发沾满血污尘土,纠结在一起。身上的守魂人服饰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割伤和冻伤。眉心那枚平时隐隐散发光华的守魂印记,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细细的、焦黑的痕迹。
两人就像是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惨烈到让人不忍直视。
“我的老天爷……他们……他们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老猎户老乔声音发颤,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两人身上的伤势绝非简单的塌方能造成,那些瘀黑和烧伤的痕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别问了!赶紧回营地!他们需要救治!快!”阿牛红着眼睛,嘶声吼道,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一天,甚至几个时辰,会看到怎样可怕的景象。
众人不敢耽搁,用带来的简易担架(两根结实木棍中间绑上兽皮)小心地将林宵和苏晚晴固定好,又用保暖的皮毯将他们裹严实。阿牛亲自将那个装着铜钱的小包塞进自己怀里贴身放好。然后,四人抬着担架,一人开路,一人断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营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永夜笼罩的荒原上,开始了艰难的回返。
一路上,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却又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加重了伤者的伤势。阿牛时不时探一下两人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温热,才能稍微安心。
他们穿过来时清理出的、又被新落雪覆盖的小径,绕过更加阴森、仿佛残留着某种不祥气息的柳家坳外围,终于在漫长的跋涉后,看到了营地了望塔上那点熟悉的、昏暗却温暖的光芒。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了望塔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很快,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老村长、秦医师,以及几乎所有能走动的人,都涌到了营地简陋的木栅门前。
当看到担架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身影时,人群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抽泣与哭泣声。
“林小哥!苏姑娘!”
“天啊!怎么会这样?!”
“快!快抬进去!秦医师!秦医师!!”
老村长看到两人的惨状,握着烟杆的手剧烈颤抖,老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痛心。他猛地看向阿牛,声音嘶哑:“怎么回事?!柳家坳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牛脸色灰败,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不知道……我们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被埋在山洞让人很不舒服的邪气……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柳家坳上空,那些终年不散的黑雾……好像……淡了很多。”
老村长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望向柳家坳的方向,尽管隔着距离和雾气看不太清,但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同。他又低头看向被匆匆抬往秦医师小屋的担架,看着那两张年轻却布满痛苦与死亡气息的脸,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先救人。”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忧虑。
营地的灯火,因为这两个重伤者的归来,而亮了一整夜。
秦医师的小屋里,不断传出压抑的痛哼、急促的吩咐、以及草药的苦涩气味。所有人的心都悬着,默默祈祷。
而那个装着两枚裂损铜钱的小布包,被阿牛郑重地交给了老村长。老村长打开布包,看着那枚布满裂痕的“柳”字铜钱和那枚裂纹贯穿的“钥匙”铜钱,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与裂痕,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光芒。
他默默地将布包重新包好,贴身收起,如同收起了一个沉重而危险的秘密。
夜,还很长。
而昏迷中的林宵与苏晚晴,他们的艰难回返,或许只是另一段更加未知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