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吃里扒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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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阳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杀意,周身寒气逼人,已然动了真怒,便要下令左右侍卫动手。可还不等她真的发号施令,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凌厉的枪响,尖锐的声响瞬间刺破田庄上空紧绷的氛围,惊飞了周遭树梢上栖息的飞鸟,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骤然顿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之中,一队身着精良甲胄、气势肃杀的骑兵正策马疾驰而来,马蹄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旌旗猎猎作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队伍为首的两人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神情冷峻,正是奉命火速赶来的夏铖与郭晟,他们身后紧随的,正是战力强悍、只听命于帝王的暹罗卫,个个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铁血煞气。
栗嵩抬眼瞧见二人,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比见到亲生儿子还要激动,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钢刀,不顾脖颈处被刀刃划出的红痕,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王立新,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冷傲:“王立新,你不是要去跟圣上解释吗?现在机会来了,等着去跟圣上面前分说吧!哼!”
夏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面色发白、惊魂未定的寿阳与南平两位公主身边,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安抚:“二位殿下受惊了,臣等奉圣上旨意,特来护送二位殿下即刻进宫一趟。”话音落下,他立刻挥手示意身后随从,赶紧去备好安稳的马车,务必让两位公主尽快脱离这是非之地。
眼见两位公主就要被人护着离开,王安民立刻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去路,面色涨红,语气悲愤又坚定,厉声喝道:“休想走!如今这田庄之内罂粟遍地,证据确凿,祸国之证摆在眼前,难道圣上还要徇私包庇皇室宗亲,置朝廷法度于不顾吗?”
郭晟刚一下马,便察觉到这边的争执,眼见王安民公然阻拦圣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径直从身旁暹罗卫统领乃通手中夺过一把燧发枪,快步上前,乌黑的枪口毫不犹豫地直接对准了王安民的脑袋,动作干脆利落,周身杀意尽显。
夏铖抬手示意郭晟稍安勿躁,转头看向王安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却暗藏威压:“王大人,你我也算旧相识,有些事何必做得如此决绝,不留半分余地?二位公主殿下自幼生长深宫,一时糊涂犯下过错,如今已然知晓错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王大人敢保证,自己这为官数十载,从未有过半分行差踏错吗?”
枪口死死抵在额头,冰凉的金属触感渗进皮肤,可王安民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刚毅,没有半分惧色,不卑不亢地厉声驳斥,字字铿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错了便要受罚,犯了法便要伏法!不从严惩处,如何能让世人铭记法度,如何能守住这江山社稷的规矩!我王安民此生最大的错处,便是当年在建昌卫时,心慈手软轻易放过了你们这些阉党庶孽,如今才让你们在圣驾面前蛊惑君心,践踏朝廷法度,藐视天下公理!”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彻底激怒了在场的夏铖与郭晟,不等他把剩余的话说完,郭晟眼中寒光乍现,手腕猛然发力,握着枪托狠狠砸向王安民的头部。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王安民猝不及防,当即被重重砸倒在地,额头瞬间裂开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身子抽搐了几下,便彻底陷入昏迷,再也没了声响。
郭晟收回燧发枪,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安民,满脸不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厉声骂道:“老腐儒!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一旁的王立新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王安民的伤势。只见老人额头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已然失去意识,气息微弱。王立新心中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夏铖与郭晟,厉声斥责:“你们简直胆大妄为!王安民乃是朝廷钦命命官,你们竟敢当众行凶,肆意殴打朝臣,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可面对他的怒斥,夏铖与栗嵩二人却仿若未闻,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只顾着亲自护着寿阳、南平两位公主,小心翼翼地搀扶二人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全程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停顿,全然无视了倒地昏迷的王安民与震怒的王立新。
待两位公主安稳落座,马车帘幕放下,郭晟这才缓缓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步步走到王立新面前。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语气低沉又带着刺骨的嘲讽与狠厉:“我郭晟是阉人,这满朝文武,上至公卿下至小吏,哪个不在背后骂我们暹罗人是圣上养的狗?这些话我听得多了,从来都无所谓。”
“因为我清楚,是圣上给了我们立身之地,给了我们锦衣玉食,给了我们旁人不可及的天恩浩荡。别人骂我们是狗,我便认,可我们这条命,这一身荣辱,全是圣上赐予的,此生只忠于圣上一人。”说到此处,郭晟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里的鄙夷更甚,“可我最恨的,就是那些人,吃着圣上的俸禄,享着朝廷的恩典,到头来却背主忘义,连一条忠心的狗都不如,连最基本的本分都守不住!”
话音落下,郭晟再也没看王立新一眼,转身便朝着马车方向走去,头也不回。路过倒地昏迷的王安民身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脚便朝着对方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力道极重,让昏迷中的王安民身子下意识蜷缩起来,随后才大步跟上夏铖等人,护着载有两位公主的马车,调转马头,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田庄内只剩下王立新、一众锦衣卫和衙役,以及倒地昏迷、鲜血淋漓的王安民。尘土渐渐落定,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死寂。王立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双拳死死攥起,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悲愤与无力。地上的罂粟花被踩得凌乱,鲜血渗入泥土,与娇艳的花瓣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尽的诡异与凄凉,一场围绕着公主、法度与皇权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大兴田庄里的这一幕,已然成了朝堂风云涌动的残酷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