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借酒消愁（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华将事务尽数处理妥当，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迈步去往寝殿的力气都没有。他索性不理会帝王威仪，直接在殿外廊下席地而坐，微凉的青石地面透过衣料传来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闷。

平日里他素来不喜饮酒，更极少碰烈性酒水，可今日心头郁结难舒，竟破天荒地抬眼吩咐身旁的小禄子：“去，让段炜取一壶长春白来。”

小禄子传达给段炜后，段炜心中一惊，深知圣上素来节制，此刻这般模样定是心力交瘁到了极致，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叫人准备。不过片刻，便亲自捧着一壶温热的长春白快步赶来，还细心地添了几碟清淡爽口的小菜，一一摆放在李华身侧。

李华抬手执起酒杯，将杯中清冽的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胸腹，反倒让堵在心头的沉闷舒缓了几分。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浓重，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

段炜侍立在旁，见状连忙执起酒壶，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斟满酒杯，不敢多言，只静静候着。

独饮终究无趣，李华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生出几分想要有人相伴的心思，可思来想去，满宫妃嫔众多，竟一时不知该传召何人。他沉吟片刻，抬眼唤来贴身太监赵谨，命人取来纸笔，将后宫所有嫔妃的姓名一一写在纸上，再让赵谨拿来一个素面陶罐，把所有纸条尽数放入罐中。

他伸手抱着陶罐使劲摇晃，纸团在罐内碰撞作响，随后他随意探手，从中摸出一张展开，纸上“阿思亚”三个字赫然入目。李华看着那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可笑意未达眼底，忽然又想起一桩旧事，当即抬眼看向赵谨，沉声吩咐：“朕记得，当年先帝赏赐给朕的五位贡女，如今还余下两人未曾召见过，她们叫什么？”

赵谨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圣上会突然想起这几位久居西苑的贡女，随即叫来小禄子，取来一本册子，查询一番后说道：“回圣上，一个叫金玉妍一个叫金玉婉。”

李华随口说道：“就她们了。”

赵谨立刻收敛神色，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不敢有丝毫耽搁，赵谨即刻带着两名小太监，一路快步赶往西苑。

如今偌大的西苑偏僻冷清，常年无人过问，只住着金玉妍、金玉婉、海兰珠、阿思亚和白玛拉姆五人。虽说身处深宫偏苑，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日子过得清冷孤寂，可宫中份例从未短缺，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也配有宫女太监伺候，倒也不用受什么苦楚。

海兰珠三人已经被临幸过，但还是日日盼着能再得到圣上垂怜，摆脱这无人问津的日子。其中三人早已被圣上临幸过，虽无正式名分，却也一直日日期盼着能再被传召，一步登天。是以当赵谨一行人踏入西苑的消息传来时，五位女子皆是心头一震，连忙回到各自屋中，精心梳妆打扮，换上自己最得体的衣裙，描眉画鬓，力求展现出最美的模样，随后齐齐快步走出院落，恭敬地站在院门前迎接。

众人心中各怀希冀，目光热切地望着赵谨，都盼着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可当赵谨清了清嗓子，朗声念出“金玉妍、金玉婉”六个字时，原本满心期待的海兰珠等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落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却也只能强忍着情绪，默默低下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金玉妍与金玉婉是一对姐妹，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两人皆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金玉婉年纪尚轻，心头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凑近姐姐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姐姐，圣上……是不是在传召我们？”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金玉妍比妹妹沉稳许多，虽心中同样波澜骤起，却立刻回过神来，深知此刻万万不能失了礼数。她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神色，随即带着金玉婉一同屈膝俯身，规规矩矩地向赵谨行大礼，声音温婉得体：“臣妾金玉妍（金玉婉），接旨。”

赵谨见她们行礼，连忙抬手虚扶一把，语气恭敬却也带着几分疏离：“两位不必多礼，圣上在殿中等候，即刻随咱前往乾清宫吧。”

金玉妍敛衽起身，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轻声应道：“有劳公公引路。”

一旁的海兰珠三人看着金氏姐妹跟着赵谨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西苑的风拂过枝头，带着几分萧瑟，更衬得她们满心凄凉。她们在这偏僻的西苑里熬了一日又一日，好不容易等到圣上传召，机会却落在了旁人身上，往后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再盼来这样的机缘，心中的酸楚与失落，尽数化作眼底的黯然，只能默默转身，回到那冷清的屋舍之中，继续守着无尽的孤寂。

而金玉妍二人跟在赵谨身后，一路朝着乾清宫走去。她步履沉稳，心中却思绪万千。她们姐妹终于是熬出头了，她紧紧握着妹妹的手，暗自叮嘱道：“一会见了圣上，切记少言慎行，不可莽撞。”

金玉婉点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姐姐，眼底的慌乱渐渐平复，只乖乖跟在姐姐身侧，一步步走向那座金碧辉煌、却也深不可测的乾清宫，走向那位九五之尊，也走向未知的命运。

不多时，两人便随赵谨来到乾清宫内，远远便看到席地而坐的李华，身旁摆着酒壶菜肴，周身透着几分慵懒的疲惫。赵谨上前躬身回禀：“圣上，金玉妍与金玉婉已带到。”

李华抬眼，目光落在躬身而立的金氏姐妹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淡淡开口：“起来吧，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