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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三绝会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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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黄药师相识多年,深知这位东邪的脾气,没事绝不出岛,出岛必有大事。

“还跟这老毒物走在一起?”

洪七公的目光一转,落在欧阳锋身上,眼中的诧异之色更浓了几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人虽然同为五绝,却向来是王不见王,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如今竟然一同出现在他面前,这事实在是透着几分蹊跷。

他的目光在欧阳锋身上扫过,只这一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

那目光虽然看似随意,却锐利无比,像是两把无形的小刀在欧阳锋身上割了一遍。

以他的眼力,眼力之毒辣,天下能与他相比的不过寥寥数人。

自然看得出欧阳锋此时受了极重的内伤,那伤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积了半个月的旧伤。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从他呼吸的节奏,从他偶尔咳嗽时牵动的肩头,从他脸上那层尚未完全褪去的惨白。

洪七公可以断定,这老毒物的伤,足以让他半年之内无法恢复全盛状态。

“七公,老夫这次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黄药师脸色极为凝重,那张清癯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的双手平放在桌上,十指微微弯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看着洪七公,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焦虑和急迫。

洪七公扯下一只鸡腿,那鸡腿上的肉厚实饱满,烤得金黄酥脆。

他将鸡腿举到嘴边,嘴巴大张,正要咬下去,牙齿距离鸡肉不过一寸之遥。

听到黄药师的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吊儿郎当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信,还有几分玩笑的味道。

“得了吧,药师兄。”

洪七公将鸡腿从嘴边拿开,在手中晃了晃,像是在用鸡腿代替手指说话。

“这世上,还有能让你东邪搞不定的事情?”

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带着一种老友之间开玩笑才会有的调侃。

黄药师是东邪,是当世五绝之一,他的奇门遁甲天下无双,他的弹指神通威力无穷。

这世上能让他头疼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那些人大多已经不在世上了。

“你可别拿我寻开心。”

洪七公又补充了一句,然后重新将鸡腿送到嘴边,准备享受眼前的美味。

在他的认知里,黄药师亲自出马,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他办不成的?

黄药师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从平放变成了紧握,十根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

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用力到指关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青筋蜿蜒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像是几条扭曲的蚯蚓,看得人触目惊心。

“蓉儿……被一个叫赵沐宸的年轻人抓走了。”

黄药师说这句话时,声音颤抖了一下,那是他强压了半个月的愤怒和悲痛终于泄露了一丝出来。

蓉儿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时,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捧在掌心里养大的掌上明珠,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

听到这话,洪七公刚咬了一口的鸡腿瞬间停在了嘴边,他的牙齿咬在鸡肉上,却没有咬下去。

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像是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一动不动。

手中的鸡腿悬在半空中,金黄色的油脂从鸡肉上滑落,滴在他破旧的衣襟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瞬之间,从红光满面变成了严肃异常,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眼中精光四射,射出的光芒几乎要将桌面刺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方才那个嬉笑怒骂的老叫花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北丐洪七公,是那个让多少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降龙十八掌传人。

“你说什么?”

洪七公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张桌子都微微震动了一下,桌上的酒杯中的酒液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蓉儿那丫头,被抓了?”

洪七公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黄药师,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蓉儿,黄蓉,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他还记得她小的时候,他曾经抱过她。

那丫头打小就聪明得不像话,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黄药师的琴棋书画和奇门遁甲。

黄蓉那丫头聪明伶俐,古灵精怪,鬼点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再加上有黄药师这个老爹护着,那可是东邪,天下五绝之一,武功通玄,谁敢动他女儿?

天下谁敢动她?动了她,就等于是向桃花岛宣战,就等于是把自己推上了断头台。

“不错。”

黄药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块寒冰上凿下来的。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

“而且那小子的武功极其诡异,肉身之强天下无双。”

黄药师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咀嚼,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这半个月来积攒的屈辱和愤怒。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一拳,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那将欧阳锋的蛤蟆功轰得粉碎的一拳。

“我和老毒物联手,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这句话说出口时,黄药师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不想让洪七公看到他眼中那股无法掩饰的屈辱和痛苦。

黄药师咬牙切齿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眼中满是痛苦与屈辱,那痛苦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安危的牵挂,那屈辱是作为一个绝顶高手对失败的无法释怀。

这一下,洪七公彻底震惊了,震惊得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闷雷劈中了头顶。

他的手一松,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他却连看都没看那鸡腿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黄药师方才那句话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宽大的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的一声,整张桌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桌上的碗碟齐齐跳起又落下,酒壶倾倒,酒液洒了一桌。

桌面上被他的掌力震出了一道浅浅的掌印,木屑从掌印周围簌簌落下。

站起身来,他那魁梧的身躯豁然站起,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烛火都吹得摇摇欲灭。

那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夺目的精光,那精光比刀锋还要锐利。

“黄老邪,你没开玩笑吧?”

洪七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酒馆里其他食客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但他毫不在意,他此刻的眼中只有黄药师,只有他方才说的那句话。

“你和老毒物联手,都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在确认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东邪和西毒,那是何等的存在?那是站在天下武林最巅峰的两个人,是可以与他一较高下的绝顶高手。

这两个人联手,天下竟然还有人能让他们落败?而且听黄药师话里的意思,他们不是惜败,不是平手,而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洪七公死死地盯着黄药师,他的目光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恨不得在黄药师脸上烙出一个洞来。

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他与黄药师相识多年,知道这人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冷幽默。

然而,他看了又看,看得仔仔细细,看得黄药师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清晰无比。

黄药师脸上的凝重和痛苦,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种痛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故意表演的,而是一个父亲在女儿被夺走之后,最真实的绝望。

一旁的欧阳锋冷哼了一声,那声冷哼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不甘,还有几分怨毒。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洒出来一些,溅在他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加没有血色,像是一张白纸。

“药师兄说的是真的。”

欧阳锋的声音沙哑难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之间硬挤出来的。

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碎骨头,说话时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摩擦声。

“老夫受的伤,便是那小子一拳打出来的。”

欧阳锋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将自己的衣襟拉开,露出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片伤痕从胸口正中延伸到左肋,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依然青紫交加,边缘处还有些发黑。

那是拳劲渗透入骨髓之后留下的印记,普通的皮肉伤半个月早该痊愈了。

但他这伤,伤的是骨头和经脉,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了。

他的手指指向那片伤痕,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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