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最后排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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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山至姑臧,漫漫长路
白日里,你和王妙就像两块用最黏的胶水粘在一起的牛皮糖,时刻上演着令人作呕的缠绵戏码。
你常常没走上几步,便开始“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天知道是真累还是运功逼出来的),脚步虚浮,一副弱不禁风的纨绔模样。
每当这时,王妙必定会立刻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方熏了淡淡花香、绣工精致的手帕,凑到你面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易碎的瓷器,一边为你拭汗,一边用那种能酥掉人骨头的柔媚嗓音,半是心疼半是抱怨地娇嗔:
“哎呀,看把你累的,这汗出的……都怪这鬼天气,忽冷忽热的,可折腾坏我的小心肝了。”
而你,则往往会就势将头歪靠在她那丰满柔软的胸脯上,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般轻轻蹭动,嘴里发出含糊而满足的哼哼声,仿佛那是世间最舒适的枕头。
饮水进食之时,更是“恩爱”得令人胃部翻腾。
王妙总是将水囊先递到自己唇边,象征性地抿一小口,然后才柔情似水地递到你嘴边。
你有时会故意使坏,在她喂水时,轻轻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
王妙便会娇躯一颤,发出短促的惊呼,随即粉拳轻捶你的肩头,媚眼如丝地啐道:“讨厌!没个正经!”
分食干粮时,王妙必定会先将干硬的饼子或肉脯在自己怀里捂热乎了,再亲手掰成小块,像哺喂雏鸟般,一块一块送入你口中,还要柔声叮嘱:“慢点吃,小心噎着。”
而你则会一边咀嚼,一边露出餍足的表情,故意大声赞叹:“嗯!明王怀里温过的饼子,就是格外香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上百倍!”
明愠走在前面,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屏蔽身后那无孔不入的魔音,但那些黏腻的情话、娇媚的喘息、以及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却如同附骨之疽,总能精准地钻入他的耳膜。
他只能加快脚步,试图拉开距离,然而旷野无遮无拦,声音传得极远,那对狗男女似乎也深谙此道,始终保持着一种既让他能清晰听到,又不会跟丢的尴尬距离。
然而,夜晚才是对他真正的精神折磨。
你和王妙会在距离明愠打坐调息之处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他看清轮廓、听清动静的位置,熟练地支起一顶仅能容纳两人的简易帐篷。
然后,当着他的面,手拉着手,嬉笑着,甚至是你“抱”着王妙,钻入同一个帐篷。那帐篷单薄,在月光下甚至能隐约透出相拥的轮廓。
起初,明愠还试图凭借深厚的内功修为,强行入定,物我两忘,以隔绝外界干扰。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是徒劳。因为从那个小小的帐篷里传出的剧毒魔音,总能穿透他内息的屏障,直抵神魂深处。
先是令人面红耳赤、绵长而黏腻的亲吻声,啧啧作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便是王妙那刻意压抑着、却又因“情动”而难以自持的破碎娇喘与呻吟,断断续续,如同带着钩子,挠人心肝。
“嗯……啊……你……你轻些……冤家……讨厌……”
“别……别亲……那地方……脏……痒……嗯……啊……慢、慢点……”
再然后,便是你那粗俗不堪、下流至极的污言秽语,如同市井最下流的泼皮,与王妙那媚骨天成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不堪入耳的淫靡图景。
“骚蹄子!叫大声点!让外面那秃驴也听听,高贵的琉璃明王,是怎么在小爷的身下承欢的!”
“啊……坏人……你就知道变着法儿作践人家……嗯……”
明愠盘膝坐在冰冷的沙地上,夜风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暴戾。
他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浑身僧袍无风自动,那是内力因心绪剧烈波动而失控外泄的征兆。好几次,他都因为心神失守,气血逆冲,差点当真走火入魔,喉头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心中诅咒,发誓到了虎州,定要将这对狗男女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但即便是最恶毒的诅咒,也无法完全驱散那魔音带来的影响。
他感觉自己的禅心在动摇,某种被压抑已久、属于雄性的本能,在这持续不断、活色生香的听觉刺激下,竟有蠢蠢欲动之势,这让他更加羞愤欲狂。
他只能拼命回想佛经,观想佛陀,试图以无上定力镇压心魔,然而帐篷里那对狗男女的“表演”却越发变本加厉,喘息声、呻吟声、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精神凌迟”与自我抗争中,明愠对你们的观感,也从最初的纯粹愤怒与鄙夷,逐渐沉淀出一种冰冷麻木的算计。他看着你们,尤其是看着你,如同看着一件令人厌恶却又颇有利用价值的独特工具。
禅垢对你这小白脸的痴迷程度,已然超出了正常的男女之情,近乎一种病态的宠溺与依赖。
眼前这小白脸,就是禅垢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容易掌控的把手。
固然一路恶心,但到了虎州,只要将这废物牢牢捏在手里,还怕禅垢不乖乖就范,为“真佛”的大计赴汤蹈火?
他甚至开始阴暗地期待,这对狗男女的丑态表现得更淋漓尽致一些,这样,等到了“真佛”面前,他揭露起来才更有力,掌控起来才更顺手。
第七日黄昏,当明愠拖着疲惫不堪的肉身和几乎被折磨得麻木的精神,远远望见姑臧城那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光泽的巍峨城墙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逃离地狱般的解脱感。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座西北重镇的城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因这七日“非人折磨”而变得有些迟钝的神经,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里,哪里有半分他想象中、地处边陲的“蛮荒”景象?
虽不及中原腹地某些名城精致,但其繁华与开放程度,远超明愠的预料。
宽阔平整的街道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酒楼食肆飘出诱人的香气,客栈门口伙计殷勤招揽,钱庄当铺门面光鲜,还有售卖各色商品、从丝绸瓷器到皮毛药材琳琅满目的商铺。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除了中原人,更有高鼻深目、卷发虬髯的胡商,牵着载满货物的骆驼,用各种口音吆喝着;赶着大车、满载粮食布匹的商队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小贩穿行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馕与羊肉的焦香、浓郁香料的气息、牲畜的膻味,以及汗味、尘土味,混合成独属于这座丝路枢纽城市的味道。
明愠踏入姑臧城后,并未在街市繁华中过多流连。
他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街巷,仿佛在寻找某种隐秘的记号。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前,他停下脚步。
铺面狭小,柜台后坐着个打盹的老头。明愠走上前,手指在柜台上看似随意地敲击出一串长短不一的节奏。
老头眼皮抬起一丝缝隙,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说话,只从柜台下摸出半截炭笔,在记账的草纸上画了个古怪符号,又随手抹去。明愠看清了符号,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那符号指向城隍庙后一条僻静的死胡同。胡同尽头墙根处,几块青砖的缝隙里塞着一小卷油纸。
明愠迅速取出展开,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是用密文书写,他默念解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急切。
“真佛及诸位长老、尊者已至虎州,大军休整。速乘火车至三十里铺站会合,自有接应。沿途勿生事端,勿露行迹。”
他指间内力一吐,油纸化为齑粉,随风散入墙角积尘。心中大定,有了明确指令,接下来的行动便清晰了。他快步返回与你们约定的客栈,推门而入时,你和王妙正在房中。
王妙坐在窗边,就着天光,用一把小锉刀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动作慵懒。
你则四仰八叉躺在唯一的床榻上,手里把玩着王妙随身带的一面小铜镜,对着光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俚曲。桌上摆着客栈伙计刚送来、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泡馍和几样小菜,你们显然已用过饭。
见明愠进来,王妙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
“师兄回来了?可探到什么消息?”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则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发亮:“明愠大师,咱们是不是能去坐那火车了?我都等不及了!”
明愠强忍心头厌烦,面无表情地点头:
“联系上了。真佛法旨,命我等即刻前往虎州会合。这就去火车站。”
“太好了!”你欢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手舞足蹈,“终于能见识那铁牛车了!走走走!”
王妙放下锉刀,慢悠悠起身,走到你身边,很自然地帮你理了理有些皱褶的衣襟,柔声道:
“看把你急的。到了火车站,可不许再像方才进城时那般大呼小叫,惹人笑话。”
“知道啦知道啦!”你满口答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三人结了房钱,出门雇了辆骡车,直奔姑臧火车站。
姑臧火车站是最近一年才新建的,规模虽不及中原火车站宏大,却也气势不凡。高大的砖石建筑透着简单、实用的安东府预制板建筑风格,玻璃门窗,高大钟楼。
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挑夫、小贩、旅客、送行的人,喧声鼎沸。
明愠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售票处。
那里已排起了不短的队伍,大多是短途的商贩、探亲的百姓,也有少数衣着体面、像是出公差的员吏。人们操着各种口音,大声交谈,抱怨票价,打听车次,乱哄哄一片。
你和王妙跟在他身后。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对什么都好奇——高悬的列车时刻表、钟楼顶端巨大的时钟、穿着制服走来走去的站务员、还有那一直延伸到远方、闪着冷光的铁轨。
“哇,明王你看,那铁轨真亮!比刀剑还亮!”你扯着王妙的袖子,指向月台方向。
王妙轻轻拍开你的手,嗔道:“小声些,这么多人看着呢。”但脸上并无多少责怪,反而带着纵容的笑意。
轮到明愠买票。他走到窗口,对着里面戴着套袖的售票员,声音平淡无波:
“一位,去虎州,最便宜的。”
售票员头也不抬,在票本上划拉着:
“硬座,下一趟是未时三刻的,还有两刻钟发车。五钱银子,或者等值的铜钱、官票。”
明愠默默从怀里掏出五钱银子递进去。就在他等着取票的当口,站在他身后的王妙,却施施然上前一步,半个身子倚在售票窗口旁,对着里面的售票员,用一种带着理所当然的娇慵语调开口了:
“劳驾,两张去虎州的……包厢票。”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周遭的嘈杂中,那带着磁性的慵懒女声,以及“包厢票”这三个字,还是让附近几个人侧目。包厢票价格昂贵,非寻常人消费得起。
售票员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王妙。见她虽穿着半旧布裙,但容貌艳丽,气度不俗,身边还跟着个俊俏郎君,便也客气了几分:“包厢票有,不过只剩一间小的了,价格是……”
“无妨,就要那间。”
王妙打断他,从随身一个绣花钱袋里,拈出几张面额颇大的银票,看也不看,轻轻放在柜台上。动作随意,仿佛花的不是钱,只是几张纸。
明愠刚接过自己那张硬座票,闻听此言,捏着票根的手指猛然收紧,本就发黄的票纸边缘瞬间皱起。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妙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或者说,看见了也毫不在意。
她拿起售票员递出的两张制作更精良的包厢票,对着明愠,用一方素帕掩了掩口鼻,秀眉微蹙,仿佛嫌弃空气中混杂的汗味和尘土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养尊处优者对“下等人”环境本能的疏离与优越感:
“我身边这位宝贝郎君,身子骨娇贵,可受不得跟那些……气味不佳的苦哈哈们挤在一处。还是包厢清净些,也免得委屈了他。”
说完,她还对你投去一个“你看我多疼你”、柔情蜜意的眼神。
你立刻配合地,伸手揽住王妙的腰肢,将脸凑到她颈窝处蹭了蹭,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
“还是明王最疼我!我就知道,跟着明王,吃香喝辣,坐车也坐最好的!”
明愠腮边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握着票的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口几乎要冲破胸臆的浊气强行压下。
他没有再看你们,也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将那张皱巴巴的硬座票塞进怀里,转身,像一尊移动的阴沉雕像,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僵硬,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怒意。
你对着王妙挤了挤眼,王妙回以一丝心照不宣的浅笑。两人相携着,也朝检票口走去,步履从容,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格格不入。
通过检票,走上月台。
一辆浑身流动着金属光泽的火车如同钢铁巨兽,静静卧在铁轨上。车头烟囱冒着淡淡的烟气,司机和司炉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硬座车厢那边人头攒动,旅客们扛着大包小裹,挤在车厢门口,叫嚷着,推搡着,试图抢占好些的座位,乱成一锅粥。
明愠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混乱的景象,又看了看你和王妙走向列车中段那明显安静、洁净许多的包厢车厢。他没有犹豫,迈步踏入了拥挤、喧嚣、气味浑浊的硬座车厢。在踏上车门踏板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你和王妙正站在包厢车厢门口,身穿制服、态度恭敬的列车员为你们拉开车门,侧身请你们进入。
王妙还体贴地扶着你的手,仿佛你是什么需要小心呵护的贵人。车厢内铺着暗红色地毯,窗明几净,与硬座车厢仿佛是两重天地。
明愠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深藏的杀机。
他挤过堵在过道的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个靠窗、但紧挨着过道、毫无隐私可言的硬木长椅。
明愠将简单的行李抱在怀里,避免被这种人多眼杂必定出现的不长眼小偷顺走,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上了眼睛。耳中充斥着孩子的哭闹、男人的粗话、女人的唠叨、以及列车运行前各种嘈杂的预备声响。
这一切,与他过去七日所忍受的“精神折磨”相比,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抵达虎州,完成使命,然后……他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另一边的火车包厢内,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绝大部分喧嚣。
这是一个狭小但设施齐全的空间。
两张相对而设、铺着深蓝色绒面软垫的单人床,中间固定着一张小桌。靠窗的墙壁上挂着天鹅绒窗帘,此刻拉开着,阳光透进来。头顶是精致的玻璃罩汽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带锁的小柜子。
整洁,安静,与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脸上的兴奋与“憨傻”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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