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主角来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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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的目光从富察明悫高举的茶盏上缓缓移下来,眉头故意皱了皱。
“本宫听闻,四阿哥近来待你甚是宽厚。”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闲话家常的随和,殿中却骤然静了下来,“这是你的福气。可你也要明白——福气受得多了,便容易忘了分寸。你是侧福晋,侧福晋便是妾。立在正室身旁,侍奉、伺候、侍从,这才是你的本分。四阿哥待你再宽厚,你也不可恃宠而骄,忘了自己是谁。”
青樱站在宜修身侧,手指还拈着那朵紫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富察明悫汗湿的额头上。她的嘴唇动了动,身子微微前倾,那声“姑母”已经到了嗓子眼。宜修没有看她,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食指微微抬起又落下,极轻极短。青樱的嘴唇僵住了,她看见姑母的下颌微微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冷意——姑母在替你立威,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青樱低下了头,退后半步,眼睁睁看着富察明悫的脸一点一点涨成了熟透的虾子色。
富察明悫跪在地上,茶盏晃了一晃,茶汤溢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咬着下唇,没有出声。牙关咬得死紧,腮边的肌肉微微跳动。她恨。恨宜修,也恨青樱。恨这对姑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用软刀子割她的肉,一个站在旁边连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前日她已悄悄递了信出宫,富察夫人进宫探视时,她将一张卷得极细的字条塞进了母亲手心——求助孕之药。长兄广成世袭着骑都尉的官职,太医院里有富察家荐进去的太医,助孕的药方总能寻得到。待她怀上了弘历的孩子,那便是王府里名副其实的长子。到那时候,她会把今日跪在这砖地上受的每一分羞辱,连本带利地踩回去。
年世芍的脸僵掉了。她坐在李静言身侧,月白色的旗装在满殿华服中格外素净。粉色从她的脖颈一寸一寸漫上来,漫过面颊,漫过耳根,将她整张脸染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绯红。她的双手攥着袖口的银鼠毛,指节泛白。侧福晋便是妾——这几个字像一把刀,从富察明悫头顶落下来,却扎在了所有侧福晋的心口上。她是三阿哥侧福晋,她也是妾。
年世兰的手从茶盏上移开,垂落在身侧,覆在了年世芍攥紧的拳头上。年世芍的手冰凉,指节微微发抖。年世兰的手指覆上去,没有拍,没有握,只是静静地覆在那里,天青蓝的衣袖遮住了妹妹泛白的指节。她的面容依旧是沉静的,目光落在宜修面上,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
宜修的目光扫过殿中,在年世兰姐妹身上停了一息。年世兰面上那丝微笑纹丝不动,年世芍绯红的脸被她挡在衣袖之后。宜修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分。
“还不快退出去。殿外伺候。”
富察明悫叩了一个头,起身时膝盖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快步退出了殿外。
殿中恢复了安静。宜修的目光转向左侧——祺贵人坐在那里。瓜尔佳文鸳今日穿了藕荷色旗装,衣裳崭新,穿在她身上却空落落的。可她的面色确实比前些时日好了些许,面颊上有了极淡的血色,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光却亮得惊人。宜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极短极轻,随即便将那丝诧异按了下去。
祺贵人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大着胆子回望过去,与宜修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宜修的睫毛垂下一线,算是回应。
殿门外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甄嬛被太监喜全拖着步入殿内。喜全的手掐在她的上臂,五指隔着衣料陷进去,步子又急又重,甄嬛的腿却像灌了铅,鞋底擦过青石地面沙沙作响。
她穿着黛蓝色暗纹马褂,外罩一件灰鼠皮缘坎肩。灰鼠毛已经旧了,毛锋倒伏,边缘处磨出了光秃秃的皮板。头发梳成规整的小二把头,只簪着一只小叶紫檀点翠步摇——翠色已黯,金线脱了股,垂落的珠串少了一颗。嫔位的衣裳,常在的份例。
她的面色是憔悴的,那种憔悴是一个人在被关得太久之后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灰败。可她抬起眼时,那一双眼睛却是雪亮的,亮得不像一个久禁宫中的失宠嫔妃。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磨了太久之后反而磨出来的、近乎冰冷的锐利。
喜全将她拖到殿中,松了手。甄嬛踉跄一步,站稳了。她没有跪。她的目光从殿中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在经过甄玉隐时,停了一息。甄玉隐没有看她。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年世兰面上。年世兰正端着茶盏,天青蓝的衣袖垂落如一片静止的云,她没有看甄嬛,在看茶盏里浮着的那瓣白菊。
宜修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莞嫔,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