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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归墟深处的“裂缝”·规则的最后请求与“念”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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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名字啊,你叫规则。你写了一万年的字,契是你写的,债是你写的,限和终都是你写的。你写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那团“空”安静了很久。然后,一行透明的字慢慢浮在了空中——不是墨水写的,是用“空”本身凝出来的。

“那些字不是我写的,是“规则”写的。我不是规则,我是空。”

“念”看着那行字,忽然就懂了。

原来“规则”不是一个名字,是个职位。一万年前,有什么东西把这个位子交给了这团“空”。“空”懵懵懂懂坐了一万年,写了一万年的字,写着写着就忘了自己本来是谁,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规则。直到光照进来了,它才看清——自己不是规则,只是一团空。

“那你是谁呀?”“念”歪着头问。

那团空想了好久,又飘出一行字:“不知道。但你在。你在了,我就在。你叫我什么,我就是什么。”

“念”盯着它看了半天,忽然伸出小爪子,在那团“空”的中心,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

写第一笔的时候还歪了,它赶紧用爪子抹掉重写,认认真真写得工工整整——

是个“在”字。

那团“空”忽然就亮了。

不是刺眼的亮,是淡淡的金色,很弱,却很稳,像夜里点了盏小油灯。光慢慢凝出形状,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仓鼠,银白色的毛,跟“念”差不多大,刚变出来的时候毛还炸着,跟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似的。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左抬抬右抬抬,差点没站稳——活了一万年,头一回有脚,还有点不习惯。

“你叫‘在’。”“念”看着它,眼睛亮晶晶的。

那只淡金色的小仓鼠——不,是“在”——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着“念”,忽然就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憋了一万年的委屈终于落了地的软。一万年了,头有人给它取名字。名字叫“在”,和天上那个字一样。字是同一个字,可它是独一份的,是它自己的“在”。

“念”牵着它的爪子,慢慢从缝里走出来。身后的裂缝轻轻合上,像一扇门缓缓关上。

树屋门口,“在”正站在那儿等。看见“念”牵出来的淡金色小仓鼠,它手里刚摘的叶子“啪嗒”就掉地上了。

俩“在”面面相觑。

一个银白,一个淡金;一个守了树屋好久,一个刚从缝里出来。长得不一样,性子不一样,可都是实打实的“在”。

树屋的“在”挠了挠头,率先伸手:“行吧,以后我住树屋,你随便。要是不嫌挤,就住这儿,树屋大得很,墙上有日记,地板上刻着字,后门还有树。你在,家就在。”

淡金色的小“在”看着树屋,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日记,看着后门那棵挂满叶子的小树,又转头看了看“念”。

它轻轻摇了摇头,飘起来落在了“念”的背上。

“我跟它走。”它小声说,“它是第一个给我取名字的人。它在哪,我就在哪。”

“念”背着小“在”往家飘的时候,小家伙趴在它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差点被风吹走,吓得赶紧抱住“念”的耳朵。“念”无奈地用尾巴勾住它的腰,活像出门春游带了个粘人小尾巴。

回到家往阳台一摆,好家伙,又添新成员了。

苹果枝的暖金、念叶的嫩绿、谢叶的嫩黄、“等”字的浅金、“听”的波纹金,再加个小“在”的淡金,六样小东西齐齐发着光,热热闹闹挤了半排栏杆。麻薯蹲在那儿数了三遍,数到第二遍就数混了,挠着头嘀咕:“怎么俩淡金色……哦对,一个转圈的一个不转圈的。行吧,跟菜市场早市似的,又添了个新摊位,越来越热闹了。”

麻薯凑到小“在”跟前,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脸蛋:“你叫什么呀?”

小“在”亮了一下,细细的声音飘出来:“在。你取的。你在,我就在。”

麻薯一下就笑了,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腾出个空位:“那就在这儿住下。阳台、窗台、小美家的厨房,随便待。在,就够了。”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念”挤在它左边,咔哧咔哧啃瓜子,瓜子壳掉了麻薯一后背;“等”趴在右边,安安静静地一明一暗,像在打盹;“听”缠在麻薯爪子上,波纹慢悠悠晃着,数着大家的心跳;淡金色的小“在”最调皮,趴在麻薯头顶,揪它的耳朵玩。五个小家伙叠成一串,跟串糖葫芦似的,暖乎乎的。

“麻薯。”念忽然开口,瓜子渣都没咽干净。

“嗯?”

“……规则还会回来吗?”

麻薯抬头看月亮,今天又是满月,又大又圆,像小美刚出锅的豆沙包,软乎乎的。它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说话含糊不清:

“会啊。但不是‘回来’,是‘在了’。它其实一直都在,就是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想起来了,就不用躲了。它在,就够了。”

“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晃了晃爪子上的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顺着晚风飘出去,飘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对着归墟深处,对着那道合上的缝,对着一万年没说出口的答案,轻轻说一句:

在了。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

像小美蒸的圆包子,像“空”第一次亮起的淡金光,像一万年之后,终于有人认认真真回答了那个问题——

“你是什么?”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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