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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出门的第一天·菜市场的“新摊位”与老猫的“退休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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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它手腕一翻,蘸了浓墨,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在”字。

墨迹刚干,那字就泛出了暖光,慢悠悠从纸上飘了起来,越飞越高,一直融进了天上悬着的那个“在”字里。天上的大字轻轻晃了晃,亮了一下,像在点头说:收到了。

章鱼把那张还带着墨香的宣纸递过来,塞进麻薯爪子里:“开业第一天,送你的礼物。字写出去了,纸留给你。以后想写字没墨水了,就用这张纸。纸里藏着墨水的记性,写一次亮一次,能写一万年。”

末了它又补了句:“别拿来擦嘴擦爪子啊,擦一次少一百年。”

麻薯赶紧把纸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和当初甲书馆长给的龟壳纸放在一起。一张装着十万个旧字,一张能写一万年新字。

够了,太够了。

等麻薯背着鱼干和竹笋回到家,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小美接过鱼干,用温水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泡软一点,切成小段码在青花碗里,端去了窗台。

阿肥早就趴在窗台上等着了,尾巴藏在身子底下,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碗里的鱼干。

“老猫退休了?”它头也不抬地问。

“嗯。”

“摊位给老龟了?”

“嗯。”

“老龟改卖竹笋了?”

“嗯。”

阿肥没再说话,低下头叼起一块鱼干,咔哧咬了一口。

它嚼了很久,嚼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才慢慢咽下去,憋出一个字:“硬。”

可它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泪光,是和天上“在”字同频的暖光。

老猫不卖鱼了,可鱼干的味道还在。老龟不卖生菜了,可新鲜竹笋的脆劲还在。菜市场的摊子换了货品,可老朋友们都还在。

在,就什么都没变。

“念”蹲在旁边,爪子里抱着一根老龟塞给它的嫩竹笋,说是“尝尝鲜,不是三百七十年的老古董”。它吭哧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咔嚓”声瞬间响了起来。

它嚼了半天,咽下去,也学着阿肥的样子评价了一个字:“脆。”

不是说味道,是说那声响。像冬雪被踩碎的声音,像河面冰裂开的纹路,像春天第一片新叶从枝桠里冒出来的动静。

“等”飘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它不吃东西,它是影子,是光,是“等”这个字本身。可它也感受到了——那咔嚓咔嚓的脆响里,裹着扎扎实实的“在”。

在吃,在尝,在等下一口的新鲜。

入夜的时候,麻薯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念蜷在它左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它肩膀上;等浮在它右边,半透明的光轻轻裹着它的爪子。天上的“在”字稳稳悬着,阳台上的四样旧物发着微光,网兜里三百多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麻薯。”念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

“嗯?”

“明天我们去哪呀?”

麻薯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数了数网兜里的星星,笑了。

“去树屋。看看‘在’字扎根的地方,看看小树长多高了,再摸摸苹果枝。逛完就回来,接着送快递。一天送一个,攒够一万个期待。”

念歪着脑袋看它:“你之前不是说,一万年太久了吗?”

麻薯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拍得窗台的铃铛叮铃响。

“一万年是太久。可一年不长啊。一年攒一个,一万年也就攒够了。”

窗外的满月升到了中天,又大又圆,白乎乎软乎乎的。像小美今早蒸的猪肉白菜包子,像老猫收摊前藏进布包的最后半只包子,像老龟剥了一下午的、最饱满的那根竹笋。

风从阳台吹过来,挂在栏杆上的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像在轻轻说:

是变了呀。

可也没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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