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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念的远行·树屋的客人与“在”字的邀请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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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字亮了一下。

阿肥的尾巴尖也跟着亮了一下。

它假装没看见,头也不回地跳窗走了。

阿肥刚走,树屋的后门就被推开了。

甲书走了进来。

它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胸口绣着那棵挂满字的大树,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爪子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指节都攥白了,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馆长来查岗?”“在”笑着调侃道。

甲书推了推眼镜,假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不是查岗。”它说,“是送字。字库又满了。龟壳纸装不下了,借树屋的暂存处用用。”

它嘴上说得硬气,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在”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指,在墙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新的空间,比上次那个大了十倍都不止,空荡荡的,能装下好多好多字。

“够吗?”“在”问。

甲书看着那个大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镜都差点掉下来。它本来以为只能借个能装一千个字的小角落,没想到“在”直接给了它一个能装一万个字的大仓库。

“够了够了!”它连忙点头,生怕“在”反悔,“够装一万个字!下次字库满了还能再来吗?”

“在”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甲书立刻把手里的文件拆开。

里面的字飘了出来。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种活蹦乱跳的字,是归墟档案馆收录的字——从契约上拓下来的,从账本上拓下来的,从借阅单上拓下来的,还有从老乌龟的壳上拓下来的。

字们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飘进那个圈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但都在。

在圈里,在树屋里,在“在”身边。

甲书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老乌龟活着的时候,这些字都在它壳上。”它轻声说,声音有点哽咽,“壳上的字是活的,会呼吸,会跟着老乌龟一起晒太阳。现在壳变成纸了,字还在,但不会呼吸了。”

“在”走过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甲书的头。

“会呼吸的。”它说,“你们在,它们就在。你们呼吸,它们就呼吸。”

甲书看着“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它从来不会哭。在归墟档案馆当了一千年的馆长,不管遇到什么事,它都是面无表情,冷静得像一块石头。连老乌龟去世的时候,它都没掉一滴眼泪。

但今天,它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砸在地板上,变成了小小的灰色水滴。

“谢谢。”它吸了吸鼻子,把眼镜推上去,假装是眼镜进了灰。

“不用谢。”“在”说,“你在,它们就在。”

“念”从树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它的背包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叶子。

不是“念”叶,不是“契”叶,是一片全新的叶子。嫩黄色的,小小的,像刚发芽的种子。叶子上有一个字——“谢”。

不是字典里的那个“谢”,是“在”写的那个谢。

谢谢小美的草莓汁信,谢谢麻薯的暖墨水,谢谢甲书的字,谢谢阿肥的契约,谢谢所有人的“在”。

“念”把那片“谢”叶贴在阳台上,和苹果枝、“念”叶挨在一起。

三样东西,三种光。

苹果枝是暖金色的,像小美蒸包子的炉火。

“念”叶是嫩绿色的,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小草。

“谢”叶是嫩黄色的,像刚升起的太阳。

三种光交相辉映,把小小的阳台照得暖乎乎的。闻起来有苹果的香味,有青草的香味,还有蜂蜜和包子的香味。

像春天。

像菜市场早上刚摆出来的新鲜蔬菜。

像小美家厨房里同时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和蒸笼。

麻薯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那片“谢”叶。

“它谢什么?”它问,嘴里还叼着半颗瓜子。

“念”想了想,认真地说:“谢在。”

麻薯沉默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它把瓜子壳吐掉,拍了拍“念”的肩膀。

“好。”它说,“谢在。”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肚子圆滚滚的,刚吃了三个小美做的豆沙包。“念”趴在它旁边,晃着两条细细的腿。

天上那个大大的“在”字亮着,阳台上三片叶子也亮着,麻薯的网里三百多颗星星也在亮着。

光与光之间,连着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线很细,但很韧,扯不断,也烧不坏。

“麻薯。”“念”轻声说。

“嗯?”麻薯含糊地应了一声,正在打饱嗝。

“‘在’说,它写了一百个字。”“念”说,“第一个是‘念’,第二个是‘你’。后面九十八个,全是‘谢’。它谢了一百遍。”

麻薯看着天上那个“在”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轻轻说:“它不用谢。”

“它在,就够了。”

“念”也看着天上那个字。

忽然,它闭上眼睛,在心里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字。

“你在,我也在。不用谢。”

天上的“在”字猛地亮了一下,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像是在说:收到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今天是满月,又大又圆,像小美刚蒸好的豆沙包,像“谢”叶上那个嫩黄色的字,像“在”写的那一百遍暖暖的谢谢。

屋檐下的铜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归墟里传了很远很远。

像是在说: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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