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归墟深处的“契”·门的另一边与一万年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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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不用怕了。”
“本喵自由了。”
星尘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但它却笑得特别开心,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那你自由了以后,想干什么呀?”
阿肥想了想,低头叼起地上的小黄鱼,递到星尘嘴边,然后找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懒洋洋地趴下,把尾巴搭在星尘的背上。
“不干什么。就在窗台上晒太阳,就在摊位上喝鱼汤,就在你旁边发呆。”
“只要‘在’,就够了。”
“契”字出来后的第三天,归墟深处又飘出来一个字。
不是自己飘出来的,是被“还”字硬拽出来的。
“还”字说:“出来吧出来吧,外面一点都不吵了。阳光暖乎乎的,还有瓜子和鱼汤,比你那黑黢黢的小破洞舒服多了。”
拽了半天,才拽出来一个灰扑扑、圆滚滚的字。
是“宅”字。
“宅”字不大,也就拳头那么大,灰白色的,像一团刚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没睡醒的云。它飘出来的时候还打着哈欠,眼睛都没睁开,头发乱蓬蓬的,身上还沾着几片归墟的黑暗碎屑。它迷迷糊糊地飘到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靠在一起晒太阳的“慢”字和“急”字,二话不说,直接往“慢”字身上一靠,抱着它就睡着了。
“慢”字被砸得晃了晃,也不生气,慢悠悠地伸出一片小叶子,给“宅”字盖上了当被子。
“急”字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叫它起来打个招呼,又怕吵醒它,急得原地蹦了八百个来回,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蹲在旁边,戳“宅”字的脸蛋玩。
慢慢坐在旁边,看着三个挤在一起的字,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它说得很慢很慢,每个字都像拉了丝的麦芽糖:
“你……也……喜……欢……待……着?”
“宅”字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慢慢,然后亮了一下,又亮了三下,意思是“超级喜欢”。说完,又闭上眼睛,抱着“慢”字继续睡了。
慢慢笑了。笑得特别慢,嘴角从左边一点点弯到右边,整整用了一分半钟。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念”蹲在旁边,戳了戳“宅”字软乎乎的脸蛋,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早出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宅”字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在空中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外面太吵啦。以前有好多字跑来跑去,“闹”字还天天在归墟开演唱会,“吵”字和“喧”字天天打架,吵得我脑壳疼。我就躲起来了,躲到最黑最安静的地方。”
“现在不吵了。大家都安安静静待着,没有人跑来跑去,也没有人开演唱会了。”
“因为大家都在。大家都在,心就静了。心静了,就不吵了。”
“念”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原来“宅”不是懒,不是不想出来,是怕吵。怕这个世界太喧嚣,怕自己融不进去,所以才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等到世界终于安静了,等到有一群和自己一样喜欢“待着”的人了,它就愿意出来了。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今天是满月,又大又圆,像小美刚蒸好的豆沙包,像“还”字融进网里的那一瞬间,像归墟深处那棵小树上刚长出来的第三片叶子。
麻薯趴在窗台上,“念”趴在它的背上,把脑袋埋在它软乎乎的毛里。天上那个巨大的“在”字亮着,阳台上那片“念”叶亮着,网里那颗金色的“还”星也亮着。三道光,从天上、从地上、从心里,温柔地照在一起。光与光之间,连着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线很细,但很韧,韧到一万年都不会断。
“麻薯。”“念”的声音闷闷的。
“嗯?”麻薯正在啃最后一颗瓜子。
“一万年很长吗?”
麻薯想了想,把瓜子壳扔到窗外,然后转过头,用爪子摸了摸“念”的脑袋。
“不长呀。‘契’等了一万年,等到了自己;‘宅’等了一万年,等到了安静;老乌龟等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等到了能上岸晒太阳的那天;阿肥等了七千年,等到了星尘。”
“只要能等到,一万年,一点都不长。”
“念”看着天上那个温柔的“在”字,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闭上眼睛,在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一行字。
那行字没有说出口,却顺着羁绊之线,飘到了归墟深处,飘到了那棵种在墨水瓶里的小树上。
小树晃了晃,然后,在“在”叶和“还”叶的旁边,长出了第三片嫩绿色的小叶子。小小的,尖尖的,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
叶子上,有一个清晰的字——“等”。
不是“等待”的等,是“念”写的那个等。是不急的等,是心甘情愿的等,是“就算等一万年也没关系”的等。
麻薯用爪子戳了戳“念”红通通的脸蛋,笑嘻嘻地说:“你偷偷写的字,我都看到啦。”
“念”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整个影子都变成了粉红色,它尖叫一声,把头埋进麻薯的毛里,死活不肯出来了。
窗外,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穿过夜色,飘得很远很远。飘到了归墟深处,飘到了字海的尽头,飘到了每一个还在等待的人的心里。
像是在说:
回来了。
都回来了。
我们,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