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水城宴席 警醒众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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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天光透过政务厅高挑的青石窗棂，斜斜洒落在长条实木宴桌上。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政务厅，此刻死寂得落针可闻。
方才那股子热火朝天、大口吃肉的粗犷狂喜，被许东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碾碎。桌上原本滋滋作响的砂锅猪肉，油脂翻滚的声响此刻听来格外刺耳，袅袅升腾的白色热气缠上梁柱，却再也暖不回众人滚烫的心绪。
满桌丰腴肉食、干果野酿还冒着余温，砂锅里的五花肉炖得酥烂脱骨，油光清亮，一旁陶盘里码着熏烤的兽肉、蜜渍的野果，还有水城工坊新酿的清甜果酒，样样都是数月前众人想都不敢想的极致美味。
放在半年前，这些散落四方、挣扎求生的人族小部落，还在为寒冬的一口粗粮、抵御异兽的一顿饱饭拼死搏命，饿殍遍野、朝不保夕才是他们的日常。
可如今，富足安逸的生活磨去了所有人的警觉，温水煮温水青蛙般，让这群浴血活下来的族人，彻底沉溺在了水城安稳的温柔乡中。
众人僵在原地，姿态各异，却皆是满目凝重。
不少人手里还攥着油亮的竹筷，筷尖悬着的肉块迟迟不敢送入口中；几个性子粗莽的部落族长，掌心死死扣着啃了大半的棒骨，油腻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干净的青石地面上，格外刺目；方才最贪嘴、徒手抓肉吃的几人，更是僵硬着手臂，满嘴的肉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脸颊的油光衬得面色愈发惨白。
所有人心里那点安逸享乐的心思，被许东冰冷的现实狠狠撕碎，瞬间荡然无存。
柔坐在席位中央，纤细白皙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洛的掌心。
她的指腹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松弛舒展的眉眼彻底拧紧，眼底满是后怕与惊惧。
这段时日，水城太安稳了。
安稳到所有人都渐渐遗忘，这片神明大陆从无岁月静好，自始至终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铁血法则。
他们依托许东建起的这座城池，告别了流离失所、被异兽追猎、被异族欺凌的苦难日子。田地丰收、粮草充盈、居所安稳、子弟有兵甲护身，不用再躲避风雪凶兽，不用再争抢微薄的生存资源。
日复一日的富足安乐，让所有人下意识以为，人族已经站稳了脚跟，足以在这片大陆安然立足，足以守得住眼前的烟火安稳。
他们沉浸在自给自足的喜悦里，眼界彻底被一方水城困住，从未抬头看过外面的天地，从未深思过人族此刻的渺小与脆弱。
洛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力道，转头看向身侧的柔，素来温和的眼底也褪去了所有暖意，染上一层深重的沉凝。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用力回握，无声地给予安抚，目光却沉沉投向首座的许东，等待着这位水城掌舵人的后续话语。
政务厅两侧，数十位部落族长、水城核心骨干齐齐垂首，无人再敢抬头直视许东的目光。
偌大的水城，收拢了整个人族近五万人口，整合了所有零散人族部落，是如今整片区域唯一的人族聚居城池，是人族最后的火种与根基。
可剥开这层看似安稳的外壳，内里的孱弱不堪，在此刻被许东赤裸裸揭开，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许东端坐于首座高椅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墨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沉稳凌厉。
他没有出声催促，只是眸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斥责、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平静的清冷，像是俯瞰蝼蚁苍生的远山寒潭，淡漠得让人心慌。
可恰恰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厉声怒斥更让众人惶恐不安。
众人心里都清楚，若不是许东横空出世，以绝对实力整合所有涣散的人族部落，以雷霆手段扫平周边异兽威胁，以远见卓识搭建水城秩序、开垦良田、组建军队，此刻的他们，依旧是神明大陆最底层、任人屠戮碾压的弱小族群。
水城的一切繁华、所有人的安稳性命，皆系于许东一人之手。
许久，许东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铿锵，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你们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对不对？”
他目光扫过满桌佳肴，扫过众人脸上残留的油迹与未散的惊惧，语气带着一丝冷然的自嘲：“顿顿有肉，日日饱腹，不用躲避战乱风雪，不用畏惧异兽侵袭，安居城池，衣食无忧。在你们看来，这便是人族崛起，这便是盛世安稳。”
“可我告诉你们，这不过是井底之蛙的短视！”
最后一句话，许东陡然加重语气，话音落地，政务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五万人口，是我们人族如今全部的家底。”许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可这五万人里，耕农居多、老弱妇孺居多，能披甲上阵、持刀杀敌的青壮年，不足一万。”
“这一万士卒，是我们倾尽全城资源供养的全部战力，勉强算得上成建制的军队。可放眼整个神明大陆，随便一个异族部落的常备战力，都远超我们数倍！”
“更可笑的是，我们整个人族，无一位传奇阶职业者！”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在场众人大多不懂高阶战力的真正差距，只隐约知晓阶位代表实力层次。此刻听着许东郑重提及，所有人心里瞬间升起无尽的无力与恐慌。
在这片战力为尊的大陆，传奇阶是划分弱小族群与中等族群的分水岭，是守护一方疆土的核心根基。
没有传奇，便意味着人族没有高端战力支撑，如同无根浮萍，但凡遭遇高阶异族强者，便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差距？”
许东眸光愈发深邃，语气愈发冰冷，彻底撕开了众人自欺欺人的安稳假象。
“此前我与兽人族交战，亲眼见证了异族的底蕴。兽人帝国广袤无垠，疆域横跨数千里山河，麾下种族千百，强者如云。就连排名前十开外的羊人部落，都坐拥万里王庭，疆土是我们水城的百倍不止！”
“羊人一族十万族人，十位英雄级战力坐镇部族，更有一位半神老祖镇守根基！”
众人呼吸骤然停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十万族群！十位英雄！一位半神！
这串数字，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心理。
他们一辈子困在水城方圆百里之地，从未想过，外界一个不起眼的末流异族部落，底蕴就碾压了整个人族数倍不止。
“而兽人帝国真正的顶尖种族，狐人族，你们更是无从想象其强盛。”
许东缓缓道出最令人窒息的真相，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压迫。
“狐人族传承万年，有完整的文字典籍、文脉传承、武学体系，藏书万卷，积淀深厚，从未断层。他们坐拥得天独厚的疆域资源，族群强者辈出，单单在册的半神级强者，便有足足十余位！”
“这样的势力，若是真心想要覆灭我们水城，无需举国之力，只需一位半神老祖、千名精锐，便可踏平整片水城，碾碎我们所有人族，不留一丝火种！”
“你们告诉我，你们现在，还吃得下饭吗？”
最后一句反问落下，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方才满桌让人垂涎的珍馐美味，此刻变得无比酸涩油腻，再也无人有半分食欲。
有人悄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指尖微微颤抖；有人低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地面，面色惨白如纸；还有资历最老的部落族长，想起早年人族被异族屠戮的惨状，眼底涌起深深的绝望与后怕。
柔轻轻咬着下唇，心头阵阵发寒。
她终于彻底醒悟，他们所谓的富足强盛，不过是乱世夹缝里的一场虚妄美梦。
水城的安稳，从不是人族实力足够强大，只是周边异族无暇顾及，是许东以一己之力，硬生生为人族撑起了一片短暂的避风港。
可这片港湾太过脆弱，一旦外界强者腾出手来，便是顷刻倾覆的结局。
洛松开了柔的手，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开口，打破了厅内死寂：“主公，我等目光短浅，沉溺安乐，险些忘了乱世法则。今日听主公一席话，如梦初醒，深知罪责在身，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洛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族长纷纷回神，尽数起身，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而愧疚。
“我等愚昧，眼界狭隘，愧对主公庇护！”
“恳请主公示下，我等人族，该如何破局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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