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暗影的暴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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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年前，我的老母亲想要执行过一个计划，简称“创世”。该计划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人类来直接管理亚圣地区那两只不可控传说宝可梦的诞生地。）

韩家馨知道它说的是哪两只。亚圣地区的传说宝可梦，他和星璇几人刚开始冒险时遭遇的那一场事件的核心——亢星??恨，迢眦??涯。仇恨宝可梦和龙魂宝可梦。他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所有宝可梦不也是由阿尔宙斯创造的吗？那为什么迢眦??涯和亢星??恨不可控呢？”

骑拉帝纳的尾巴甩了一下，发出“嗖”的一声。

（它们并不来源于这里。可以这么比较——整个世界是一个鸡蛋，而宝可梦和人类是其中的蛋液。阿尔宙斯作为外面的壳，可以直接管理里面。）它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把蛋，不属于我们的鸡蛋之中。）

韩家馨沉默了片刻，消化这个信息。“所以阿尔宙斯管不了它们。”

（管不了。所以老母亲想要探明它们是否拥有威胁。）骑拉帝纳的翅膀收拢了一些，声音低下去。（最后，她选定了一个人类，给予了他阿尔宙斯手机。）

“他就是宙斯。”韩家馨说。

（他就是宙斯。）骑拉帝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但到最后，宙斯不知道为什么偏离了本心。他的梦想变成了期待我们这些传说宝可梦的权柄，让人类成神了。）它的声音在韩家馨脑子里停下来，停了好一会儿。

（很讽刺，不是吗？）

韩家馨没有回答。他靠着石柱，看着骑拉帝纳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点疲惫的了然。反转世界里没有风，但暗影在缓缓流动。韩家馨把目光从它眼睛上移开，落在那片流动的暗影上。

韩家馨靠着石柱，骑拉帝纳趴在他面前，像一座收拢了翅膀的暗金色山丘。反转世界里没有昼夜交替，暗影在脚下缓缓流淌，像一条没有源头的河。骑拉帝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继续响着，比之前更轻、更慢，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旧事。

（老母亲知道，宙斯终究有一天会集齐十八块石板，通过自己的手机和仇恨物质来控制住她。她不能完全确认，自己能不能抵抗那股世界之外的、来自于亢星??恨的特殊物质。）

骑拉帝纳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身下的暗影，溅起一圈涟漪。

（所以，她开启了二代创世计划，简称亚圣计划。她和所有传说宝可梦踩过点，要给予你们帮助，同时，将每三块石板制成阿尔宙斯手机，来让你们保管。）

韩家馨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起星璇几人最开始手中的那些阿尔宙斯手机

“但石板……都让宙斯骗过去了。”

（所以他现在正在天冠山，即将唤醒天界之笛的路上啊。）骑拉帝纳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更改、只能面对的事。

韩家馨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暗影里的倒影。“抱歉。”

（没关系。）骑拉帝纳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她早就预料到，且接受了这场因缘了。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她能放下心来，相信自己的世界不会被自己破坏吗？）

韩家馨抬起头。

（因为她看到了你们的冒险。）骑拉帝纳的眼睛里映着韩家馨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相信你们和宝可梦的羁绊，相信你们可以击败受控的她。这是那些冠军都做不到的。）

骑拉帝纳的翅膀展开了一半，又收拢了。

（你们的冒险，都受到了阿尔宙斯的庇护才能一帆风顺。同时，也因为你们自己，才能受到庇护。）

它顿了顿。

（而现在，她甚至连我这个三个儿子中最为强大的一个都派了出来，让我来找到你，认你作为我的训练家。）

骑拉帝纳的身体伏低了，甲壳几乎贴到地面，六条翅膀垂在身侧，尾巴收拢在腹下。它看着韩家馨，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暴君的威严，没有被放逐的怨愤，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托付。

（大概能理解这份……托付于你们的心情了吧。）

韩家馨与骑拉帝纳对视了很久。反转世界里没有风，但他的衣角在动，是暗影从他脚边流过时带起的气流。他蹲下来，从腰间取下一颗精灵球，放在暗影覆盖的地面上。球体在暗影中微微发光，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我大概……能理解。”韩家馨的语气很平静，手从球盖上收回来，站起来，退后半步。骑拉帝纳看着那颗球，看了片刻，然后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球盖。

红光收拢，它的身影在光中缩小，翅膀收进光里，尾巴收进光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最后看了韩家馨一眼。球体合拢，安静地躺在地面上，没有晃动。

韩家馨弯腰把球捡起来，握在手心里，球是温的。他把球收进口袋里，拉好拉链，转身看着那片还在缓缓流动的暗影。

韩家馨手里还握着那颗精灵球，指尖能感觉到球体里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放我出来。他按了一下球盖。

骑拉帝纳从光芒中现身。不是慢慢浮现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维度挤出来的，空气先扭曲了一下，然后暗金色甲壳从扭曲的中心长出来，张开翅膀，六条同时张开，翼膜在暗影中泛着幽光。它低头看着韩家馨，头歪了一下，幅度不大。

（差点忘了你还没出去。）它的声音在韩家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我刚想起来”的理直气壮。

“嗯。”韩家馨把手背到身后，擦了擦掌心。刚才出了点汗。

骑拉帝纳没有继续寒暄，尾巴甩了一下，身边的暗影开始涌动，不是之前那种缓缓流淌的样子，是像被烧开的水，翻滚、膨胀、向四周扩散。暗影在它们面前凝成一个漩涡，边缘发着暗紫色的光，漩涡中心是纯粹的、什么也看不见的黑。

（反转世界里赶路比外面要快。）骑拉帝纳把翅膀收拢了一半，身体往漩涡的方向偏了偏。（把你的朋友们接进来，一起去天冠山。）

韩家馨看着那个漩涡，黑得看不见底。“别忘了去关都接星璇。”他把目光从漩涡上收回来，看着骑拉帝纳。

骑拉帝纳的尾巴甩了一下。（当然，这种事情我不会忘记的。）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在小看谁”的傲娇，很快就收了回去，翅膀重新展开。

（坐稳了！）

韩家馨还没来得及找地方扶，骑拉帝纳的尾巴已经卷过来了，圈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到自己背上。甲壳很滑，韩家馨的手在甲壳上抓了两下没抓住，最后是骑拉帝纳用翅膀把他夹住了，才没滑下去。韩家馨趴在骑拉帝纳的背上，姿势不太好看，脸贴着甲壳，凉丝丝的。他没有抱怨，把脸从甲壳上抬起来，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暗影漩涡。

骑拉帝纳的身体向前倾斜，翅膀猛地展开，暗影从翼膜边缘炸开，它们冲进了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