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以骨为薪燃战血，魂入战图承薪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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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如血的光芒扑面而来，淹没了视线，吞噬了感知。那不是光，而是凝练到极致、沉淀了万古的战意、杀气、不甘、怒吼、咆哮、悲怆……是无数战天英灵意志的碎片，是血与火、生与死、荣耀与毁灭交织的狂潮！
苏凌云只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又似被卷入了尸山血海的战场中心。无穷无尽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撕扯着他的神魂。
他看到苍穹破碎，星辰陨落，无数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手持神兵，与遮天蔽日的狰狞魔影厮杀，血染长空，怒吼震天。他看到大地崩裂，岩浆喷涌，战天族的战士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筑起城墙，抵挡着黑色潮水的侵蚀，肢体横飞，魂飞魄散，眼神却始终不屈。他看到古老的祭坛上，有苍老的战天族大能燃烧生命与神魂，化作冲天神焰，将一尊恐怖魔影焚成灰烬，自身也形神俱灭，只留下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看到溃败，看到逃亡，看到一座座辉煌的城池化为废墟，看到一个个部落被抹去，幸存者眼中含着血泪，带着传承的火种，遁入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悲壮、惨烈、不屈、愤怒、绝望、希望……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苏凌云的意识。若非有混沌青莲在识海中摇曳，洒落重重清辉，死死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清明，恐怕在这意志洪流冲入的瞬间，他的神魂就会被同化、冲散，成为这战意之海的一部分，彻底迷失。
“守住本心！此乃战天英灵残留之战斗烙印，是传承，亦是考验！观其战，感其意，悟其魂，方能得真传！”那宏大威严的声音，此刻变得微弱，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期盼。
苏凌云紧咬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抗拒那狂暴的意志冲击，而是尝试着去“看”，去“听”，去“感受”。混沌经运转到极致，左臂的战骨灼热如同烙铁，疯狂吸收着涌入的战意碎片，与自身的意志产生共鸣。
渐渐地，那混乱狂暴的冲击变得有序了一些。他“看到”了战天族修炼的片段，那是一种截然不同于现今修仙界主流炼气、筑基、金丹……的体系。他们不修灵力，不凝金丹，不结元婴，他们锤炼的是战体，点燃的是战血，凝聚的是战魂！以战斗为修行，以厮杀为磨砺，在生死间突破，在血火中升华！他们的力量源泉，来自于血脉深处的不屈，来自于战斗中点燃的战意，来自于对天地、对命运、对一切压迫的怒吼与抗争！
“战体九转，一转一重天！战血沸腾，可焚山煮海！战魂不灭，可逆战苍天！”一段古老的战歌，或者说修炼总纲，在意志碎片中响起，烙印在苏凌云的记忆深处。
他看到战天族的孩童，在残酷的环境中与猛兽搏杀，以敌人的鲜血洗礼己身，开启“战体”第一转。他看到战士们在战场上怒吼，气血冲霄，战血如同岩浆般在体内奔流，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那是“战血”在燃烧。他看到强大的战天族战将，即使身首异处，残破的战魂依旧咆哮着冲向敌人，自爆杀敌，那是“战魂不灭”的体现。
这是一条无比艰难、无比危险，却也霸道绝伦、战力惊天的道路！不假外物，唯信己身，以战养战，在生死搏杀中极尽升华！与现今修仙界注重感悟天地、借用法则、循序渐进的道路，大相径庭。
“这……便是战天传承的根本吗？”苏凌云心中震撼。这传承，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杀戮之道，也是向死而生的不屈之道！难怪碧波岛主残念会提示“非战天血脉或心志如铁、战意滔天者，不可轻触”，没有那种融入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向死而生的意志，强行接受这种传承，只怕瞬间就会被其中蕴含的狂暴战意和杀戮念头冲垮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意志的冲击与信息的洪流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当苏凌云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到达极限，混沌青莲的清辉都开始摇曳黯淡时，周围的暗红色光芒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封闭的殿堂之中。
殿堂呈圆形，方圆百丈，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并非砖石，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的金属铸就，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拳印掌痕，以及无数模糊的、挣扎的、怒吼的浮雕身影，仿佛将一场场惨烈的战争永恒镌刻其上。殿堂的地面，则刻画着一幅巨大无比的、复杂玄奥到极致的暗金色图案——那似乎是一副阵图，又像是一副星图，更似一副人体气血运行与战意凝聚的观想图！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漩涡边缘延伸出无数道繁复的线条，连接着墙壁上的战斗浮雕，也连接着殿堂的穹顶。
而在殿堂的最中心，图案漩涡的核心位置，矗立着一座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兵器熔铸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不过丈许方圆，高约三尺，通体布满斑驳的痕迹与干涸的、暗沉的血迹。祭坛表面，同样镌刻着无数细密的、与战天族相关的古老符文与图案。
祭坛之上，空空如也，只有一股苍凉、古老、悲壮、不屈到极致的气息，弥漫不散。那股气息，与苏凌云左臂的战骨，与他手中的“不屈”断戟，同出一源，却浩瀚磅礴了何止千万倍！仿佛是整个战天族的战魂归宿，是整个种族不屈意志的凝聚点！
“上前，立于祭坛。”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那座祭坛，或者说，是这座“战魂殿”本身。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疲惫与混乱，迈步向前，踏上了那暗金色的、刻画着玄奥图案的地面。当他脚步落下的刹那，地面上的图案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一步步，走向殿堂中央的祭坛。左臂的战骨此刻已经灼热到几乎要将他的手臂焚化，与祭坛传来的气息共鸣也强烈到了极致，仿佛失散多年的游子终于要归家。“不屈”断戟也在他手中嗡嗡震颤，戟尖指向祭坛，流露出一种孺慕与渴望的情绪。
终于，苏凌云踏上了祭坛。祭坛触感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仿佛有微弱的脉动，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
“传承伊始，以骨为薪，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唤醒不灭战魂，承接战天薪火。此过程，痛苦非常，九死一生。汝，可准备好了？”祭坛中传出的声音，漠然、古老，不带丝毫情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凌云盘膝坐下，将“不屈”断戟横于膝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脑海中闪过陆明轩苍白的面容，闪过雷山、林清雪等人担忧的眼神，闪过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与不屈。
“晚辈，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善。传承，启。”
祭坛中那漠然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字。
“轰——！”
整个“战魂殿”猛然一震！四周暗红色的金属墙壁上，那无数战斗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模糊的身影开始挣扎、怒吼、厮杀，投射出暗红色的、凝如实质的光芒！地面那巨大玄奥的暗金色图案，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线条如同活过来的金色小蛇，疯狂游走，最终全部汇聚向中心的祭坛，汇聚向盘坐于祭坛之上的苏凌云！
与此同时，祭坛本身也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干涸的血迹仿佛重新变得鲜活，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吸力，从祭坛上传来，作用在苏凌云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作用在他的左臂，作用在他左臂中那根融合了战天遗骨的战骨之上！
“呃啊——！”
苏凌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他感觉自己的左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的核心，被无数烧红的烙铁同时灼烫、穿刺、碾磨！那根战骨，不受控制地从他手臂皮肤之下凸显出来，暗金色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仿佛要将他整条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点燃！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左臂涌去！不，不是涌去，而是被那根灼热的战骨强行抽取、吞噬！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而破裂！剧烈的失血感和被抽空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但这还不够！
祭坛的光芒更加炽烈，地面图案的金色线条如同锁链，缠绕上苏凌云的身体，深入他的经脉，探向他的丹田，探向他的识海！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恐怖的力量，开始强行抽取他丹田中的混沌灵力，抽取他识海中的神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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