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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周年特辑:愿你活出,无悔的人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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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新调好的饮品推到我面前。这次是淡青色的,像融化的薄荷糖,杯沿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红樱桃。

“你后悔也没用了,不是吗?”他说,“说不定在某一个世界,就有做出了不一样选择的你呢。”

我看着那杯淡青色的气泡水,气泡安静地向上攀爬,在水面破裂成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说的是呢。”

我拿过新杯子,又喝了一口。薄荷的清凉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胸腔,像是有人在那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但没有人说过吗,”我放下杯子,抬眼看他,“你真的不适合安慰人。我一点心情变好的感觉都没有。”

“我身边的很多人都说过,”他耸了耸肩,动作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松弛,“但我从不改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就像我从不为自己的行为道歉那样。”

“你还真是个恶劣的家伙,”我不由得感叹,摇了摇头,“谁把你养成这样的。”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算深,却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早已认识很久的人。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压着,沉甸甸的,却始终没有浮上来。

不过无所谓了。这里是梦,梦里的人,奇怪一点也正常。

“这个好喝,”我举起手里的杯子晃了晃,“再来一杯!”

……然后我就后悔了。

“呕……”

我脸色惨白地捂着嘴,弯着腰趴在吧台边沿,胃里一阵翻涌,像有人在我的腹腔里搅了一根棍子。喉咙口酸酸涩涩的,全是气泡饮料残留下的甜腻感。

“不是没……呕……酒精吗?”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没说话,只是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了一眼吧台上堆成小山的杯子——二十来个只杯子歪歪扭扭地摞着,每一只都只剩杯底的残液。

“话说……不是一个……呕……梦吗?怎么……”

我强忍着那股翻涌上来的恶心感,缓了好半天,才终于把那股反胃的冲动压回去。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段长路。

就在这时,他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披起那件搭在调酒工具旁边的黑色大衣,动作利落,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然后他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扣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小。

“走吧,”他说,“你该回去了。我送你。”

他扶——或者说是架——起我的身体,将我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拖半带地把我从吧台边拉起来。我两条腿发软,脚步踉跄,整个人靠着他才勉强站稳。

“就不能轻点吗……”我的脸色好转了一些,但声音里还是带着虚弱的不满。

“习惯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的风很大一样。

不知为何,我的脑袋越来越晕。眼皮沉得像坠了两块铅,眼前的世界在慢慢变暗——先是边角的灯光开始模糊,然后吧台的轮廓、架子上的酒瓶、那盏昏黄的吊灯,全都像被水浸开的墨迹一样,一圈一圈地化开、淡去。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被抽走,连脚掌踩在地面上的感觉都变得遥远而朦胧。

我只感觉他带着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一前一后,他的稳健,我的踉跄。

“这是去哪儿……”我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去门外,”他简洁地回答,“打车。”

“哈……一个梦还这么真实……多谢了。”

“……嗯。”

“……你……”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飘在半空中的羽毛,“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像是夜风穿过街巷的低吟。

“硬要说的话,”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开始逐渐失真,像被一层薄薄的水幕隔开了,“有。”

“愿你活出——”

他顿了顿。

“无悔的人生。”

“哈……”我轻轻笑了,嘴角弯起来,可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说真的,我要是女生……可能都要爱上你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架着我走路的步伐都顿了一拍。

然后,我听见他声音里第一次多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波动

——无奈。

“唯独你,”他说,“这种话说不得啊。”

“……哈?为什么……”

我还没问完,就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座上。后座的皮椅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后背,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垫里,意识像被抽走最后一根弦的木偶,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车门关上。砰。

闷闷的一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听见他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鞋跟停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个极轻的、短暂的声响。

我用近乎气音的话语,低声问——

“我们……还能再见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车门外的夜色里传来,隔着一扇玻璃窗,听不真切,却清晰得像刻在了耳边:“不出意外的话……未来,我们会经常见面。”

“……是吗。”

我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眼前,彻底归于黑暗。

......

“嗯——!!啊!!”

我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臂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脊椎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像一把生锈的折尺被重新拉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暖暖的、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冽味道,带着一点窗外露水的潮气。

我扭了扭脖颈,发出清脆的声响。感觉……神清气爽。像一觉睡到了最深最沉的地方,把所有的疲惫都泡软了、泡化了、泡没了。

做了个好梦呢。

但……想不起来了。

梦里的画面模糊成一团温暖的色块,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黄昏的灯火。我只记得好像有什么人,有什么话,有一盏昏黄的灯,还有气泡在杯中破裂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晨曦。天边是淡橘和浅蓝交织的颜色,像谁用沾了水的画笔轻轻扫了一下。

好久没睡这么好了。

“好!”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两声,掌心传来微红的温度。

“今天就加把劲——把构思的小说发出来!”

我给自己狠狠地打了一记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晨的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的涩味。

但……

我望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手撑着窗沿。

忘了什么呢?

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隔着雾看一盏灯。

无所谓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人生在往前走,就够了。

....以下是作者的一点话,很啰嗦,不建议看。

嗨嗨,这里是作者。

为什么这么久没更新呢?

不狡辩,不否认,实话实说——

酒馆AI和游戏太好玩了(认真脸,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愧疚)。

不过我知道自己该骂。所以该骂就骂,我绝不反驳,骂完我还会给您递杯水,说一句“骂得对,下次还敢……不是,下次一定改”。

至于这篇特辑嘛……它有点电波,有点文青,有点像是脑子里的信号恰好对接上了某个奇怪的频率,于是噼里啪啦打出了这些字。

本来它应该在这本书一周年,也就是6月8号那天就更新出来的。那天我打开文档,盯着空白页看了很久,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质问我。结果磕磕绊绊、磨磨蹭蹭,今天才终于写完。

算是一个感慨吧?

最近我把这本书重新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从第一章到最新的那一章,像是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忽然坐在对面,我给他倒了一杯茶,听他慢慢讲完这些年的事。

然后我有一个感想。

凌澈。

我们的主角。伟大的救世主,永远在踏上归途的游子,前文明的指挥官,休伯利安的舰长,御三家最严厉的父亲——以及,一个会在别人面前嘴硬、在一个人时会沉默很久的家伙。

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构思出他的。

他就像是,我脑子里某个角落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我没有刻意去设计他、雕琢他、为他画好每一根线条。他就像是自己从那些文字里走出来的,穿着那件大衣,站在我面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真的,是我理想中,最完美、最理想的自己。

永远强大,永远坚韧,永远充满魅力。如果是跟着他的话——让我一个人向十万个星神冲锋,我都愿意。不是因为他能赢,而是因为我知道,他会在前面。

可他又那么矛盾。

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却永远嘴硬。明明比谁都在意,却偏要说“无所谓”“不需要”。明明背了那么多东西,却从来不说重。像一棵被风压弯了却始终没折断的树,根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真的。

或许,我之后再也无法创作出这样的主角了。

就连我之后构思的那些新主角,那些新故事的开头,他们站在第一页的晨光里,我看着他们——却总能从某个角度、某句话、某个神情里,看到凌澈的影子。

像是他把自己的碎片,悄悄藏进了每一个后来者的口袋里。

或许我要彻底抛下他,才能写出下一本书了。

……这有点难。

我知道自己应该往前走,应该翻开新的一页,应该让新的角色站在新的世界的天空下。可每次我试着把凌澈放下,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在我身后,等我回头。

但我希望,我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至于这篇特辑的灵感——

在于我再次看完这本书后的感想。

凌澈有一点,算是我当初的无心构思吧。我甚至没有刻意去塑造这一点,它就像是他的骨头一样,长在身体里,浑然天成。

除了偶尔说的气话——那些带着刺的、像是赌气一样的、说出口就后悔却绝不收回的话——他从来没有觉得后悔过。

无论做出选择的后果是什么,无论那条路走到尽头等着他的是废墟还是黎明,无论遇到的事有多痛苦、多难熬、多让人想在夜里一个人坐很久——

他都会接受。

不是妥协,不是认命。是那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继续往前走。

真叫我羡慕啊。

话有点多。

写到这里,窗外的天已经从傍晚的橘色变成了深蓝。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光标还在闪烁,像是等着我再多写一句,再多留一会儿。

但该说的,大概都说完了。

最后,真的感谢屏幕前的你。

愿意看我这本劣作。愿意陪着凌澈走这一段路。愿意在一个又一个深夜或清晨,点开那些文字,看着那个永远在路上的游子,一步步走向他的归途。

谢谢你。

我这边夜色深了,好梦,愿你也有一个无悔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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